《閱江樓記》

《閱江樓記》

《閱江樓記》選自《宋文憲公全集》卷七。朱元璋稱帝後,下詔於南京獅子山頂修建閱江樓。宋濂奉旨撰寫此記。此應制之作頗具特色,頗有明代開國氣勢,後入選《古文觀止》。二零零一年閱江樓落成,成為繼武漢黃鶴樓、岳陽岳陽樓、南昌滕王閣後的江南第四大名樓,結束六百年來有記無樓的歷史。

明代大學士宋濂寫的《閱江樓記》,明太祖朱元璋定鼎金陵以後,為了“壯京師...奇怪的是熱鬧了一場,樓終未建,留下的只有君臣兩篇《閱江樓記》,給後世無限遐想。

原文

金陵為帝王之州。自六朝迄於南唐,類皆偏據一方,無以應山川之王氣。逮我皇帝,定鼎於茲,始足以當之。由是
《閱江樓記》《閱江樓記》
聲教所暨,罔間朔南;存神[穆清],與道同體。雖一豫一游,亦思為天下後世法。
京城之西北有獅子山,自盧龍蜿蜒而來。長江如虹貫,蟠繞其下。上以其地雄勝,詔建樓於巔,與民同游觀之樂。遂錫嘉名為“閱江”雲。登覽之頃,萬象森列,千載之秘,一旦軒露。豈非天造地設,以俟大一統之君,而開千萬世之偉觀者歟?
當風日清美,法駕幸臨,升其崇椒,憑闌遙矚,必悠然而動遐想。見江漢之朝宗,諸侯之述職,城池之高深,關阨之嚴固,必曰:“此朕沐風櫛雨、戰勝攻取之所致也。”中夏之廣,益思有以保之。見波濤之浩蕩,風帆之下上,番舶接跡而來庭,蠻琛聯肩而入貢,必曰:“此朕德綏威服,覃及外內之所及也。”四陲之遠,益思所以柔之。見兩岸之間、四郊之上,耕人有炙膚皸足之煩,農女有將桑行饁之勤,必曰:“此朕拔諸水火、而登於衽席者也。”萬方之民,益思有以安之。觸類而推,不一而足。臣知斯樓之建,皇上所以發舒精神,因物興感,無不寓其致治之思,奚此閱夫長江而已哉!
彼臨春、結綺,非弗華矣;齊雲、落星,非不高矣。不過樂管弦之淫響、藏燕趙之艷姬。一鏇踵間而感慨系之,臣不知其為何說也。雖然,長江發源岷山,委蛇七千餘里而始入海,白涌碧翻,六朝之時,往往倚之為天塹。今則南北一家,視為安流,無所事乎戰爭矣。然則,果誰之力歟?逢掖之士,有登斯樓而閱斯江者,當思帝德如天,蕩蕩難名,與神禹疏鑿之功同一罔極。忠君報上之心,其有不油然而興者耶?臣不敏,奉旨撰記。欲上推宵旰圖治之切者,勒諸貞珉。他若留連光景之辭,皆略而不陳,懼褻也。

譯文

金陵是帝王居住的地方。從六朝到南唐,大抵都是偏安一方,不能與山川出現的王氣相稱。到了我大明皇帝定都在
《閱江樓記》《閱江樓記》
這裡,才足以與王氣相當。從此,聲威教化施及南北,無所阻隔,涵養精神,和穆清平,與天同為一體,即使是一次娛樂,一次遊玩也值得天下後世效法。在京城的西北方有座獅子山,從盧龍山蜿蜒伸來。長江猶如虹霓一樣盤繞在它的腳下。皇上因這裡地勢雄偉壯麗,詔令在山頂上建造一座樓,與百姓同享遊覽的樂趣。於是,賜給它一個美好的名字叫做“閱江”。
登上閱江樓眺望的時候,可以見到各種景物紛然羅列,似乎千載奧秘一下子全部顯露出來。這難道不是天造地設,等待那一統天下的君王,而展現出千秋萬代的奇偉壯觀的景色嗎?當風清日麗,皇上光臨,登上高山之巔,憑欄遠眺,遐想一定會悠然而生。看到那長江、漢水,滔滔東去,各地的官員紛紛前來述職,城高池深,關隘險固,這時一定會說:“這是我櫛風沐雨,征戰攻取才得到的啊!中華土地這樣廣闊,更感到要想辦法來保住它。”看到那波濤浩浩蕩蕩,張滿風帆的船隻隨著波浪上下起伏,海外的船舶接道來朝,南方的珍寶爭相入貢,一定會說:“這是我用恩德安撫、憑威力降服,恩澤傳布到內外才達到的。四方的邊境這樣遙遠,更感到要想辦法去懷柔遠人。”看到那長江兩岸、四郊的田野上,耕地的人有烈日烤曬皮膚,寒風凍裂雙腳的痛苦,農家女子有採桑送飯的辛勤,一定會說:“這是被我從水火中拯救出來,安置在床蓆上的人。天下有這樣多的臣民,就更覺得要想辦法讓他們安居樂業。”接觸到類似的事物,便引起聯想,不止一樁。我知道這個樓的興建,是皇上用來振奮精神的。由不同的事物而產生各種的感慨,無不寄寓著使天下大治的想法,哪裡僅僅是為了賞閱長江呢!
那臨春樓、結綺樓,不是不華美;齊雲樓、落星樓不是不高大。但它只不過是用來演奏放蕩的樂曲,收藏燕趙的美女。轉瞬之間便使人為之感嘆,我不知道這到底該怎樣去解釋。雖然如此,長江發源於岷山,逶迤七千餘里而流入東海,白浪奔騰,碧波翻卷。六朝的時候,常常憑藉它作為防禦敵人的天然屏障。現在則已南北一家,把長江看作一條和平的江水,無須用來進行戰爭了。那末,這究竟是誰的力量呢?讀書人有登上這座樓而觀賞這長江風景的,應當想到皇上的聖德如青天一樣,浩蕩宏偉,難以稱說,與神禹開山引水的功業同樣是無邊無際的。忠於君王,報答皇上的心情,難道能不油然而生嗎?
我很愚鈍,奉皇上的旨意撰寫這篇記文。希望藉此列述皇帝夙興夜寐操勞治國的功績,銘刻在精美的碑石上。其他如留連風光景色的言辭,都略去不寫,唯恐有所褻瀆啊!

作者簡介

宋濂(1310—1381),字景濂,號潛溪,別號:玄真子、玄真道士、玄真遁叟。浦江(今浙江義烏)人,明初文
《閱江樓記》《閱江樓記》
學家。他家境貧寒,但自幼好學,曾受業於元末古文大家吳萊、柳貫黃等。他一生刻苦學習,“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卷,於學無所不通”。元朝末年,元順帝曾召他為翰林院編修,他以奉養父母為由,辭不應召,修道著書。
至正二十年(1360),與劉基、章溢、葉琛同受朱元璋禮聘,尊為“五經”師。洪武初主修《元史》,官至學士承旨知製造。後因牽涉胡惟庸案,謫茂州,中途病死。著作有《宋學士文集》、《孝經新說》、《東陽馬生序》等。
明初朱元璋稱帝,宋濂就任江南儒學提舉,為太子(朱標)講經。洪武二年(1369),奉命主修《元史》。累官至翰林院學士承旨、知制誥。洪武十年(1377),以年老辭官還鄉。後因其長孫宋慎牽連胡惟庸黨案,全家流放茂州(現在四川省茂汶羌族自治縣),途中病死於夔州(現在重慶奉節縣)。

閱江樓記

(朱元璋)

明·朱元璋
朕聞三皇五帝下及唐宋,皆華夏之君,建都中土。《詩》云:“邦畿千里”,然甸服五百里外,要荒不治,何小小哉。古詩云:“聖人居中國而治四夷”,又何大哉。詢於儒者,考乎其書,非要荒之不治,實分茅胙土,諸侯以主之,天王以綱維之。然秦漢以下不同於古者何?蓋諸侯之國以拒周,始有卻列土分茅之胙,擅稱三十六郡,可見後人變古人之制如是也。若以此觀之,豈獨如是而已乎?且如帝堯之居平陽,人傑地靈,堯大哉聖人,考終之後,舜都蒲坂,禹遷安邑。自禹之後,凡新興之君,各因事而制宜,察形勢以居之,故有伊洛陝右之京,雖所在之不同,亦不出乎中原,乃時君生長之鄉,事成於彼,就而都焉,故所以美稱中原者為此也。孰不知四方之形勢,有齊中原者,有過中原者,何乃不京而不都?蓋天地生人而未至,亦氣運循環而未周故耳。近自有元失馭,華夷弗寧,英雄者興亡疊疊,終未一定,民命傷而日少,田園荒廢而日多。觀其時勢,孰不寒心?朕居擾攘之間,遂入行伍,為人調用者三年。俄而匹馬單戈,日行百里,有兵三千,效順於我。於是乎帥而南征,來棲江左,撫民安業,秣馬厲兵,以觀時變,又有年矣。凡首亂及正統者,鹹無所成,朕方乃經營於金陵,登高臨下,俯仰盤桓,議擇為都。民心既定,發兵四征。不五年間,偃兵息民,中原一統,夷狄半寧。是命外守四夷,內固城隍,新壘具興,低昂依山而傍水,環繞半百里,軍民居焉。非古之金陵,亦非六朝之建業,然居是方,而名安得而異乎?不過洪造之鼎新耳,實不異也。然宮城去大城西北將二十里,抵江乾曰龍灣。有山蜿蜒如龍,連 絡如接翅飛鴻,號曰盧龍,趨江而飲水,末伏於平沙。一峰突兀,凌煙霞而侵漢表,遠觀近視實體狻猊之狀,故賜名曰獅子山。既名之後,城因山之北半,壯矣哉。若天霽登峰,使神馳四極,無所不覽,金陵故跡,一目盈懷,無有掩者。俄而復顧其東,玄湖鍾阜,倒影澄蒼,岩谷雲生而靄水,市煙薄霧而蓊鬱,人聲上徹乎九天。登斯之山,東南有此之景。俯視其下,則華夷舸艦泊者檣林,上下者如織梭之迷江。遠浦沙汀,樂蓑翁之獨釣。平望淮山,千岩萬壑,群嶁如萬騎馳奔青天之外。極目之際,雖一葉帆舟,不能有蔽。江郊草木,四時之景,無不繽紛,以其地勢中和之故也。備觀其景,豈不有御也歟?朕思京師軍民輻輳,城無暇地,朕之所行,精兵鐵騎,動止萬千,巡城視險,隘道妨民,必得有所屯聚,方為公私利便。今以斯山言之,空其首而荒其地,誠可惜哉。況斯山也,有警則登之,察奸料敵,無所不至。昔偽漢友諒者來寇,朕以黃旌居山之左,赤幟居山之右,謂吾伏兵曰:赤幟搖而敵攻,黃旌動而伏起。當是時,吾精兵三萬人於石灰山之陽,至期而舉旌幟,軍如我約,一鼓而前驅,斬溺二萬,俘獲七千。觀此之山,豈泛然哉!乃於洪武七年甲寅春,命工因山為台,構樓以覆山首,名曰閱江樓。此樓之興,豈欲玩燕趙之窈窕,吳越之美人,飛舞盤鏇,酣歌夜飲?實在便籌謀以安民,壯京師以鎮遐邇,故造斯樓。今樓成矣,碧瓦朱楹,檐牙摩空而入霧,朱簾風飛而霞卷,彤扉開而彩盈。正值天宇澄霽,忽聞雷聲隱隱,亟倚雕欄而俯視,則有飛鳥雨雲翅幕於下。斯樓之高,豈不壯哉!噫,朕生淮右,立業江左,何固執於父母之邦。以古人都中原,會萬國,當雲道里適均,以今觀之,非也。大概偏北而不居中,每勞民而不息,亦由人生於彼,氣之使然也。朕本寒微,當天地循環之初氣,創基於此。且西南有疆七千餘里,東北亦然,西北五千之上,南亦如之,北際沙漠,與南相符,豈不道里之均?萬邦之貢,皆下水而趨朝,公私不乏,利益大矣。故述文記之。
又閱江樓記(並序)明·朱元璋(洪武七年二月)朕聞昔聖君之作,必詢於賢而後興。噫,聖人之心幽哉。朕嘗存之於心,雖萬千之學,獨不能仿。今年欲役囚者建閱江樓於獅子山,自謀將興,朝無入諫者。抵期而上天垂象,責朕以不急。即日惶懼,乃罷其工。試令諸職事妄為《閱江樓記》,以試其人。及至以記來獻,節奏雖有不同,大意比比皆然,終無超者。朕特假為臣言而自尊,不覺述而滿章,故序雲。
洪武七年二月二十一日,皇帝坐東黃閣,詢臣某日:京城西北龍灣獅子山,扼險而拒勢,朕欲作樓以壯之,雄伏遐邇,名曰閱江樓。雖樓未造,爾先為之記。臣某謹拜手稽首而曰:臣聞古人之君天下,作官室以居之,深高城隍以防之,此王公設險之當為,非有益而興。土皆三尺,茅茨不剪,誠可信也。今皇上神謀妙算,人固弗及,乃有獅子山扼險拒勢之詔,將欲命工。臣請較之而後舉。且金陵之形勢,豈不為華夷之魁?何以見之?昔孫吳居此而有南土,雖奸操,忠亮,卒不能擅取者,一由長江之天塹,次由權德以沾民。當是時,宇內三分,勁敵豈小小哉?猶不能侵江左,豈假閱江樓之拒勢乎?今也皇上聲教遠被遐荒,守在四夷,道布天下,民情效順,險已固矣,又何假閱江樓之高扼險而拒勢者歟?夫宮室之廣,台榭之興,不急之務,土木之工,聖君之所不為。皇上拔亂返正,新造之國,為民父母,協和 萬邦,使愚夫愚婦無有謗者,實臣之願也。臣雖違命,文不記樓,安得不拜手稽首,以歌陛下納忠款而斂興造,息元元於市鄉。乃為歌曰:天運循環,百物禎頒。真人立命,四海鹹安。臣歌聖德,齒豁鬢斑。億萬斯年,君壽南山。

今譯:

我聽說古時的聖賢君主治理國家,必須要向賢人多多請教而後國家才能興旺起來。唉,聖人思想是多么深邃啊!我曾把這件事心裡,雖然學習了千萬次,還是仿效得不好。
今年想命囚人在獅子山上建立下一座閱江樓,自從開始一直到快要施工,朝廷里沒有一人前來進諫。快動工時,上天忽然顯靈,責令我不要急於動工。當時我誠惶誠恐,不敢違拗上蒼之命,就把工停下來了。我做了一番嘗試,要有關的諸大臣們,根據自己想像中的閱江樓,寫出記事文,來探試一下他們的想法,考驗一下他們的為人。他們把“記”寫好,呈獻上來以後,我看見他們所寫的內容,方式方法,輕重緩急雖各有不同,但大意都是雷同,沒有什麼突出的,不同的見解。我就假借某個臣子的話來抬高我自己,不知不覺地寫成了滿滿一篇文章,所以我就把上面所寫的當做序言吧。
洪武七年二月二十一日(1374年4月3日),皇帝坐在東黃閣里,詢問一位臣子:“京城西北角龍灣有座獅子山,地勢險要,可以禦敵,我想在上面建一座樓,以壯聲勢,威震遐邇,鎮服四方,起名叫閱江樓。樓雖未造好,你就先寫篇“記”行嗎?”這位臣子就恭恭敬敬地 作揖磕頭說:“臣聽說古代君主治理天下時,建造宮室為居處,加高加固城隍以防敵。王公們認為為了安全,這都是應該做的事,如果不利、無益就不乾。如果那地方本身已夠安全了,即使是只有三尺的泥土的台階,亂草叢生,不加芟剪,還是一個十分可靠的地方。現在皇上神機妙算,不是一般人所能抵得上的,所以才下詔書,認為獅子山能扼險要、拒強敵,就要下令開工。臣下請皇上權衡利弊,三思而行。金陵的形勢不論是在國內還是國外不都是首屈一指嗎?何以見得呢?從前孫吳居此便據有南方大片土地,雖然奸如曹操忠如孔明都始終不能擅自取得這片土地,一方面是由於有長江天塹,再方面是由於孫權的隆恩厚德,使老百姓受惠不淺,他們都效忠於王室。那時候,國內是三分天下,強敵的力量真不小啊!他們還是不能侵入江南,難道他們是借閱江樓的力量拒敵於國門之外嗎?如今皇上聲名教化已達到遙遠地方,邊陲四夷都被制服,皇恩浩蕩,遍及天下,人民都心甘情願地效命皇上,這可以說險要之處已經鞏固了,又何必憑藉閱江樓之高聳,扼住險要地區而抗拒強敵呢?至於把宮室蓋得既寬又廣、富麗堂皇,把亭台閣榭大興土木,這都不是當務之急,像這樣地大興土木之工,聖賢君主是不乾的。皇上現在已經撥亂反正了,在新建的國家裡,為民作主,與萬邦和平相處,協調關係,廣大的老百姓都無怨言,這些都是臣下的心愿。臣下雖然違背了皇上的命令,寫了文章,卻不記樓,實在罪該萬死,怎能不作揖磕頭,歌頌皇上善納諫言而停止造樓,讓廣大老百姓得休養生息呢?我就這樣歌唱:“天運循環,百物禎祥。真人立命,四海皆安。臣頌聖德,直到齒落鬢斑。恭祝皇上,壽比南山,萬壽無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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