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賽[古希臘荷馬創作史詩]

奧德賽[古希臘荷馬創作史詩]

《奧德賽》(希臘語:ΟΔΥΣΣΕΙΑ,轉寫:Odýsseia)又譯《奧狄賽》、《奧德修紀》、或《奧德賽飄流記》是古希臘最重要的兩部史詩之一(另一部是《伊利亞特》,統稱《荷馬史詩》)。《奧德賽》延續了《伊利亞特》的故事情節,相傳為盲詩人荷馬所作。 《奧德賽》共12000多行,也分為24卷。詩人把俄底修斯的10年海上歷險,用倒敘的手法放在他臨到家前40多天的時間裡來描述。這10年驚心動魄的經歷,包含了許多遠古的神話,反映出經幻想加工過的自然現象以及古希臘人同自然的鬥爭和勝利。第9卷中所寫的俄底修斯用計制勝巨人族波呂斐摩斯的故事,突出地表現了他的機智和勇敢。 這部史詩是西方文學的奠基之作,是除《吉爾伽美什史詩》和《伊利亞特》外現存最古老的西方文學作品。

基本信息

內容簡介

奧德賽 奧德賽

特洛伊戰爭結束後,希臘將士們紛紛回到故鄉,只有足智多謀的奧德修斯在海上漂流未歸。當初,奧德修斯率自己的船隊離開特洛伊後,先到了喀孔涅斯人的島國,遭到當地人的襲擊。又漂流到另一個海岸,一些船員吃了“忘憂果”之後,便流連往返,不想再回家了。於是奧德修斯便把這些船員綁在船上繼續前進,不久到了遊牧巨人的海島,被囚在吃人的獨眼巨人波呂斐摩斯的山洞裡,他殘忍殺害了奧德賽6個隊友,獨眼巨人是波塞東的兒子。奧德修斯用一根削尖了的巨大木頭刺瞎了巨人的獨眼,把活著的同伴一個個縛在公羊的肚子下面,逃出了洞口。

從此海神便同他作對,一路興風作浪,存心害人。他們逃到了風神島,風神送給他們一個口袋,可以把所有的逆風都裝進去,這樣便能一帆風順回家了。不料當船快行駛到家時,眾水手以為口袋裡面裝的是金銀財寶,乘奧德修斯睡覺時打開了口袋,結果各路風神傾刻呼嘯而至,又把他們吹到風神島。風神拒絕再次幫助他們,他們任憑船漂流到巨人島。居住在這裡的巨人們用巨石擊沉了船隊的11條船,而且還兇狠地用魚叉捕捉溺水的人充飢。奧德修斯所乘坐的船因為沒有靠岸而幸免於難,他帶領水手們來到了魔女喀耳克的海島上,喀耳克把他的一些同伴變成了豬,由於神的保佑奧德修斯戰勝了魔女,並受到魔女的款待。為了打探回家的道路,他在魔女的幫助下遊歷了冥府,從先知忒瑞西阿斯的預言中得知了自己的未來。

接著奧德修斯遇到了許多舊時戰友的亡靈,並與阿伽門儂,阿喀琉斯的幽靈交談。之後他們繼續航行,順利地通過了以歌聲誘人的妖鳥島。從海神怪斯庫拉那裡和大鏇渦卡律布狄斯中經過時,奧德修斯又失去了六個同伴。在日神島上,由於同伴不顧奧德修斯的警告,宰食了神牛,激怒了宙斯,宙斯用雷霆擊沉了渡船。大多數人因此喪命,他隻身被衝到卡呂普索的島上,並且被軟禁了七年。

與此同時,百餘名貴族子弟盤踞在奧德修斯的宮殿里,向他美麗的妻子珀涅羅珀求婚。他們終日宴飲作樂,盡情的消耗他的家產。珀涅羅珀始終忠於自己的丈夫,為拒絕求婚者她藉口要為公爹準備殮衣,等她布織好後她才可以改嫁。於是她白天織,晚上拆,這樣往返重複,以此來拖延時間。奧德修斯的兒子忒勒馬科斯受女神雅典娜的暗中指點,離家去尋找父親。他先到皮羅斯找涅斯托,沒有得到訊息,最後在墨涅拉俄斯那裡才知道奧德修斯還活著,在女神卡呂普索的島上。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非常同情奧德修斯的遭遇,派了神使赫耳墨斯叫卡呂普索放奧德修斯回去。女神戀戀不捨地送奧德修斯乘木筏離開了海島。奧德修斯在海上航行了17天,家鄉的山巒已隱約可見,卻不幸被波塞東發現,把他的木筏擊碎。

奧德修斯在眾神的幫助下,漂到了斯克里亞島。國王的女兒瑙西卡遵照雅典娜的授意在海邊洗衣,發現了奧德修斯,把他帶回王宮,國王設宴招待他,席間歌手吟詠特洛伊戰爭的故事,其中也有奧德修斯本人的英雄事跡,他聽後不禁掩面而泣。應主人的要求,他講述了自己十年來的遭遇。國王阿爾咯諾俄斯聽了奧德修斯的敘述,大為感動,派了一隻船和許多水手送奧德修斯回國。雅典娜把奧德修斯變成了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然後讓他到牧獵人家裡與兒子忒勒馬科斯見面。忒勒馬科斯向父親講述了家中的事情,父子倆共同商議了回家復仇的計畫。第二天,父子相繼回宮,衣衫襤褸的奧德修斯向求婚者乞求施捨而遭到侮辱。當晚,珀涅羅珀被告知奧德修斯還活著,而只有給奧德修斯洗腳的老奶媽從腳上疤痕上認出了主人。次日,奧德修斯在大廳中利用比武的機會殺死了所有的求婚者,一家人終於團聚。

創作背景

一般認為,《奧德賽》創作於公元前8世紀末的愛奧尼亞,即希臘安納托利亞的沿海地區。

人物介紹

奧德修斯

《奧德賽》中的主人公奧德修斯是伊大卡島的王。他聰明、勇敢、堅強而又善用計謀。在特洛伊戰爭中,他是一個足智多謀的政治家和領袖。他曾多次獻計,屢建奇功。

在《奧德賽》中,在與驚濤駭浪和妖魔鬼怪的搏鬥中,也巧用智謀,勇敢地戰勝了無數次艱險。困難嚇不倒他,任何的榮華富貴,甚至愛情的誘惑也動搖不了他。鼓舞他戰勝困難的是他對部落集體和對妻子的深厚感情。

他曾對卡呂浦索仙女說:“……聰明的佩涅洛佩在身材和容貌上都比不過你;她不過是個凡人,你卻長生不老。可是我還是天天懷念,想要回家,想看到還鄉那一天,哪怕天神在葡萄紫的大海上打擊我,我也有忍受苦難的決心,可以堅持下去。”仙境的生活,嬌艷的神女,長生不老的法術,他都不留戀,什麼也打消不了他對家鄉的眷戀之情。當他經過十年漂泊,終於踏上伊大卡島的土地時,他狂吻著土地,心中的喜悅難以形容。

接著,擺在他面前的又是一場恢復王位和向求婚者復仇的鬥爭,一場爭奪和維護私有財產的鬥爭。奧德修斯在這場鬥爭中機智、多謀、狡猾而又多疑。他對妻子也採用欺詐、試探的手段,甚至對天神也如此。史詩對這些是當做正面的品質加以歌頌的。這在當時條件下並不算是不正當的行為。他在鬥爭中,私心很重,財產觀念很重。他殺死了眾多的求婚子弟後,又處死了許多與仇人合作的奴隸,奧德修斯的形象,帶有早期奴隸主的特點。

忒勒馬科斯

《奧德賽》中不僅僅只有奧德修斯一人的航海經歷,奧德修斯的光芒常常掩蓋了另一次重要的航海曆程,也是他兒子——忒勒馬科斯出海至普洛斯等地尋訪父親下落的旅程。

忒勒馬科斯的航程簡短,沒有其父一般的豐富多彩與跌宕起伏,卻不失獨特的意義。從成長的角度看,奧德修斯是一位成年英雄,性格已然定型,但忒勒馬科斯仍需經歷鍛鍊與考驗,由一個面臨困境而手足無措的大男孩,成長為一位被社會認可的英雄。換句話說,奧德修斯可以被看成是成熟了的忒勒馬科斯,而忒勒馬科斯可以被當做成型中的奧德修斯。細讀忒馬科斯在伊薩卡從被嘲諷到被認可、從被排斥到被畏懼的過程,既可以了解成長主題的普遍意義,又能體會經典作品的豐富與細緻。

忒勒馬科斯航海的目的是尋找父親奧德修斯的下落,而他所需要面對的挑戰則是完成自我成長,成為像父親奧德修斯一般勇武善戰、智謀過人的男性英雄。史詩以細緻的手法,再現忒勒馬科斯被迫出海、海外求知與回航殺敵的成長曆程。如果說“對於歐洲文學無論從事何種嚴肅的研究均須以荷馬作為無可避免的起點”,那么,忒勒馬科斯的這次航程,雖然相比奧德修斯的無疑要平淡許多,但從航海敘事與男性成長的角度看,卻也不失其獨特的典範作用與原型意義。

作品鑑賞

主題

《奧德賽》的主要情節是描寫主人公海上的冒險故事,是航海小說的鼻祖。奧德修斯格中最本質的特點就是自強不息,這使這部作品充滿了激盪人心的悲壯色彩。《奧德賽》以三分之一篇幅所描繪的斯戰勝圓目巨人、經過塞壬妖島、通過卡呂布狄等驚險場面,充分表現了處於童年時期的人類發揮大智大勇、不屈不撓地戰勝自然的積極進取精神。

主人公從海上旅遊到回歸故里,共經歷了十三次大的劫難,以海神作為化身的大自然暴烈無情,他最終吞噬了奧德修斯所有的夥伴,只留他孤單單獨自返家。而沿岸的陸地也充滿兇險和陷阱,到處有食人的巨人和利用巫術害人的巫師。希臘的英雄都是“知天命”的,通過神明和預言家之口,他們預先得知了自己的那個不可更改的定數,而所謂的“悲劇意識”恰恰表現在這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行動中。奧德修斯從女巫喀耳刻那裡預知了可怕的六頭怪斯庫拉必將吞去他的六個水手,但他並沒有聽從女巫的勸告,依然穿起金甲,手執利劍,準備與之決一雌雄,儘管那種恐懼是足以令其他船員魂飛魄散而撒手扔掉船槳。在大自然和神明面前,希臘的英雄決不是卑微儒弱的,他們毫不畏懼艱險的鬥爭,神明可以用干涉、勸戒的方式對人施以影響,但人的行為最終決定於自己的人格與能力,神明也讚賞勇敢與智慧,對英雄們表示特別的垂愛,因而在希臘世界不存主傀撮。儘管奧德修斯不象阿喀琉斯那樣為了生俞生後的榮譽,毫不吝惜青春與生命,但池所瓦臨跳錯綜複雜的夏重磨難以及他所進行的毫不畏懼的抗爭需要更多性質不同念力最和坐韌不拔的毅力。奧德修斯百折不撓的頑只奮毯卜實際上就是一曲力的讚歌,千百孚畏戈舞緒,後人的鬥志(食已不息也是《浮士德》的內在主題)。有趣的是史詩描寫了冥府中的西絆福斯,他用盡全力一次次試圖將一塊巨石推上山頂,而每次都功敗垂成。這個從不灰心喪氣、永不終止奮鬥的形象,似乎生動地象還了史詩的主題。

《奧德賽》與《伊利昂紀》的很大不同在於前者寫英雄們為不朽的榮譽萬甘灑熱血寫春秋,後者的主人公卻拚命地要活命。史詩中每逢他們逃脫了某種可怕的災準萬倖存下未,總是充滿愉快和悲哀兩種情感:為自己的幸運而歡欣,為夥伴的死亡而悲傷。希臘人不大考慮地府的狀況,他們的地獄觀念會孔糊不清,似乎那只是一個陰森森、慘淒淒跳夢坑。冥府中的阿墓琉斯說:“我寧願做一個僕人,一個窮困潦例的人,也要活著,而不願來統治冥界的所有靈魂”。實際上,希臘人把過多的目光都投句了現世灼生活,阿基琉斯們對榮譽的追術,與奧德修斯的生存鬥爭實質是一致的即肯定現世人生,熟愛生命。戰場上阿喀琉斯對榮譽的追求正是一個凡人可以超凡出眾、顯示生命強力的唯一途徑,而奧得修的艱苦旅行中,選擇死亡甚至比選擇生存更容易,前途艱險,水手們喪生於巨人之口或許比經歷了無數磨難而終於還是命隕蒼海更為幸運呢。所以斯的求生鬥爭儘管更接近於本能反映,它仍然顯現了人自身力量,是對生命價值的不懈追求。

探討《奧德賽》的主題,應把奧德修斯海上飄流的經歷和他歸家後與求婚子弟的鬥爭結合起來考慮;《奧德賽》以三分之二篇幅(實際上不到三分之二,因為其中有一部分是寫帖雷馬科尋父的)所寫的奧德修斯與求婚子弟的鬥爭仍然可以歸納為對英雄的歌頌。恩格斯指出:“古代部落對部落的戰爭,已經開始蛻變為在陸上和海上為掠奪家畜、奴隸和財寶而不斷進行的搶劫,變為一種正常的營生,一句話,財富被當做最高福利而受到讚美和崇敬,古代氏族制度被濫用來替暴力掠奪財富的行為辯護。”在古希臘人看來,氏族首領憑個人的強健體力和高超武藝奪取財富是一種英雄行為,因而也是正義行動。《伊利亞特》中阿喀琉斯之所以受到崇敬,不僅因為他是特洛亞人最害怕的希臘勇將,也因為他四出劫掠了大量財富;而阿伽門農卻因憑聯軍統帥身分奪取了非分財富(女奴隸也是財富)而受到其他。巴賽勒斯”的譴責。阿喀琉斯的第一次憤怒也就是為了保衛已到手的財產,而能有力地保衛自己的財富當然也是英雄行為。同樣,在《奧德賽》中,奧德修斯殺死求婚者們從而有效地保衛了自己的財產,自然也是一種英雄行為,是正義行動;而企圖以強迫婚姻為手段奪取財富並大肆揮霍他人財產的求婚者們的所作所為,無疑是一種非正義的卑劣行徑。詩人在這裡歌頌了前者而譴責了後者。自然,這樣的“英雄行為”和“正義行動”與我們的標準是大相逕庭的。但是,”在人類剛剛進入文明的初期階段,人與人的關係同後日不同,因此道德標準也不同;當時一個人只能依靠自己的雙手和頭腦來克服到處存在的危險,來保全自己;狡猾多疑在那種情況下不算是不正當的行為。荷馬史詩所描寫的人的道德品質不但不能和我們今天相比,就是同封建社會的標準相比,也是大不相同的。”“但這一切都不必擔心,讀這兩部史詩的人所感受的只是詩里那一股年輕人的朝氣,並且被史詩里的英雄主義所鼓舞。”

奧德修斯性格的一大特點就是他的足智多謀,這種智慧的極端表現使他有時顯得友猾又多疑,善於欺騙,對誰也不信任,甚至連女神也要試探一番。而實際上,他的智慧是另一種形式的力量。面對廣闊的大自然,人自身的體力顯得微不足道,智慧則顯示了人更為本質的力量,奧德修斯的欺騙行為多次救了他的命。與獨目巨人的博斗中,他大大利用了騙人的手段,那個機智的假名令他“虎口餘生”。事實上,正是世道險惡才使斯變得過度謹慎。魅人的女妖之歌,喀耳刻的甜美笑容,以及巨人島上打水的妙嶺女郎,實際上都是暗含殺機的陷阱,稍不留心就會遭到不可預測的危險,奧德修斯的多疑與狡猾在那充滿欺騙與詭詐的世界中可以說是必要的智慧,他對雅典娜的試探,是因為在弩漫長途中,他並沒有感覺到女神的幫助,因而對女神失去了完全的依賴與信任,而他多次試妻,乃緣於阿伽門農的前車之鑑令他心有餘悸。奧德修斯的老謀深算和忍辱負重都是為了最終達到以弱克強的目的。這裡至柔與至剛達到了統一。運用智慧,尤其是運用機智和狡猾的欺騙戰勝遠勝於自身的對手,這也是西方文學中的一種傳統,中古時期那詼諧的市民中充滿了這種東西。實際上這種智慧才世人所具有的本質力量,對於智慧的崇拜也是希臘人尚武文化的另一個側面。

追求力量顯現,表現為外向的,強悍的,乃至侵略性的特徵,不看重人格的完美,而強調個體的力量;講究德的修煉,則表現為內傾的,自律的,溫和的特性,強調整體的統一與和諧。 說得具體一點,《奧德賽》的主題就是對英雄的歌頌。是對在自然鬥爭和社會鬥爭中百折不撓,依靠個人的強健、善戰、勇敢和機智取得勝利的英雄的歌頌,表現了人類童年時期的美好願望、蓬勃朝氣和英雄主義、樂觀主義精神。

另外,雖然《奧德賽》包括有許多早期的神話,但從它反映的社會生活和鬥爭來看,它的形成較《伊利亞特》為晚。通過俄底修斯還家後同貴族青年的鬥爭,史詩著重表現了一場爭奪和維護私有財產的鬥爭。詩中不止一次譴責青年求婚者企圖侵占俄底修斯家產的行為。這反映出,史詩形成於希臘社會中以私有財產為基礎的奴隸制關係開始形成的時期。與此相聯繫,史詩在處理家庭關係上,也反映出一夫一妻制已在希臘的家庭生活中開始形成。俄底修斯的妻子泊涅羅泊堅持等候她的丈夫歸來,長達20年之久;最後三年還抵制了成百個青年追求者的脅迫。詩人把她塑造成一個善良、忠誠和貞潔的婦女的形象,目的是要在她身上體現出形成過程中的新家庭制度的道德規範。

還有一種意見,認為《奧德賽》的主題“就是對奴隸主、私有制的歌頌”。這種意見值得商榷。不錯,奧德修斯“擁有大量財產和許多已有不同分工的男女奴隸,“還可以任意殘酷地處死他認為不忠的奴隸”,但那是在他回到伊大嘉島之後。而在回到家鄉之前。他卻是隨時受到海神迫害的弱者,他呈現在讀者面前的,不是兇殘的奴隸主的面貌,而是奮起反抗命運、運用機智和勇敢戰勝自然的英雄,按《歐洲文學史》的說法,“這部英雄史詩的詩意,這部分約占全書的三分之一,這是一個不小的比例,把《奧德賽》的主題說成是歌煩奴隸主和私有制,就無法貫串這一部分內容。

《荷馬史詩》中集海神、震地之神和馬神於一身的宙斯的兄弟波塞冬,作為大海的統治者,在《伊利亞特》里,他既加入眾神的紛爭,也參與凡人事物的議決,支持阿開亞人一方,堅定地與特洛亞為敵。但是,在《奧德賽》里,作品更多地呈現出他雄性霸道的神明一面,成了阻礙奧德修斯歸家的罪魁禍首。奧德修斯幾乎被他逼退到的死亡的邊緣,若不是海神女伊諾的相救、波塞冬停手並離開以及雅典娜停息部分風浪,他恐怕早就命歸西天了。即便波塞冬礙於其他神明的意志而不敢直接殺死奧德修斯,但也能讓後者遭受遠離故土、漂泊在外的命運。不過,對奧德修斯來說,他的磕磕碰碰的經歷既是肉體的磨難,也是精神的洗禮。所以,奧德修斯與波塞冬之斗,並非簡單地被看作為順利返鄉而做出的迫不得已之舉。面對海神波塞冬使出的、實際上就是詭譎多變、兇險四伏的大海的形象化的種種阻撓行徑,奧德修斯勇於挑戰自我極限,戰勝魔女基爾克,克服海妖塞壬美妙歌聲的誘惑,穿過海怪斯庫拉和卡呂布狄斯的居地,擺脫海洋神女卡呂普索的仙島七年挽留,最終與家人團聚。奧德修斯所作所為,不僅反映出人類的內在力量進一步增強,更多的智慧因素滲透進來,表達了人類試圖認識大海,駕馭大海的願望,更重要的是,向人類傳達出了最重要的理念:人類堅信自己,能夠主宰自身的命運。

手法

這部史詩在內容和風格上都具有《伊利亞特》不同的特點:《伊利亞特》寫戰爭,情調高昂急促;《奧德賽》前半部寫海上的遭遇,色彩絢麗,富於浪漫色彩,後半部寫家庭生活,細緻深刻,富於現實精神。

按照亞里士多德的分類,《奧德賽》是一部複雜史詩,因為它“處處有發現”,發現是“從不知到知的轉變”,亞氏是從情節安排的意義上談論“發現”,如果“採取從文學作品裡追溯思想和認識論發展史的研究方法”,則“發現”就有了哲學認識論的意義。荷馬顯然是一個神賦論者,他在兩部史詩的開篇都籲請繆斯,從神那裡獲取歌唱的靈感,《伊利亞特》的人物對神的兆示深信不疑,對神的指令惟命是從,對神的依賴在《奧德賽》里仍然有明顯的痕跡,奧德修斯的回家是由總設計師雅典娜一手運作的。但在神學釋事的氛圍里,《奧德賽》里的人物具有更多的實證精神,奧德賽與特勒馬科斯相認時兒子對他的懷疑(因為他沒有憑證能證明自己就是奧德修斯),老女僕歐律克勒婭憑腳上的傷疤對奧德修斯的識認,奧德修斯對牧豬奴證明自己的身份,向父親拉埃爾特斯追憶兒時贈送果樹的情景,妻子佩涅羅佩以婚床為命題對丈夫的考驗,都具有認識論上的意義,他們不再相信神兆,他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們用事實求證,這是由神學釋事到實證釋事的轉變,是公元前8世紀的秘索思(mythos,神話,故事)到公元前5至4世紀希臘古典時期的理性的過渡。古代希臘一直存在秘索思與理性的對立,蘇格拉底主張給事物以恰當的定義是這一對立的有力說明,他的主張也標誌著希臘人認知方式已完成了由秘索思到理性的過渡。

《奧德賽》也有環形結構暗示的神學時間觀,但由表層的平行結構暗示的線性時間赫然顯現在《奧德賽》中,這是一部情節複雜的史詩,奧德修斯的回鄉有正敘、倒敘、插敘,有單線的故事推進,有雙線的並列展開,它們都是在明晰的時間之線中依次進行。《奧德賽》中的環形結構是神學式時間觀的殘存,它的無處不在的平行結構是線性的矢量的個體時間的表征,它有著歷時性特徵,是個體對生命體驗的結果,是社會歷史時間觀的萌芽。《奧德賽》故事的空間性位移要受到時間性流程的約束,奧德修斯出征時兒子特勒馬科斯尚在襁褓中,回家時——也必須在回家時——才長成英俊的美少年,拉埃爾特斯收買歐邁奧斯時他是一個兒童,奧德修斯回鄉時他已變成忠勇的牧豬奴。線性時間顯然對小說產生更大影響,18世紀的小說《魯濱遜漂流記》、《湯姆·瓊斯》已經有了清晰的時間線索,19世紀的經典現實主義小說如《紅與黑》、《高老頭》、《包法利夫人》、《戰爭與和平》中時間更是有了壓倒一切的地位,如果沒有嚴格的時間進程,在經典現實主義小說家看來就會失去小說的真實性,也會因之失去小說的歷史文獻價值和認識價值,即使是20世紀小說發生了“向內轉”的趨勢後,《約翰·克利斯朵夫》、《布登勃洛克一家》的情節也要充分考慮時間因素。環形結構代表的時間觀表明史詩關係在《奧德賽》中頑強地保留著,否定《奧德賽》作為史詩的根本性質是不明智的甚至是可笑的,但史詩的平行結構代表的時間觀也潛在暗示著《奧德賽》對小說的深刻影響,從中可以進一步看到《奧德賽》與歐洲小說更多的顯而易見的聯繫。

另外,奧德修斯的言說極富文學性,是“怎么說”的精彩例證之一。這同時也與《奧德賽》的整體風格相一致,因為荷馬主要通過人物的對話,而不是白描,來刻畫人物形象的,並且,分析的這個細節,可以看作是《奧德賽》主題的體現,它淋漓盡致地表現了奧德修斯的足智多謀、機敏多智。本來,文學作品就是離不開細節描寫的,因為“一切卓越的作品,如果把那些繪聲繪影、栩栩傳神的細節抽掉,使它們僅僅存下一個故事的梗概,它們的魅力也就消失了”。正是這許許多多的精彩紛呈的細節使得作品中的人物形象飽滿,使得作品流傳千古的;使得奧德賽成為歐洲神話和傳說的根基,即羅馬人所稱的尤利西斯,並隨後經歷種種變形,從睿智之士到邪惡顧問,從英雄到戴綠帽子的丈夫,從開拓者到流亡者,被維吉爾、但丁和詹姆斯·喬伊斯一路效仿,使得荷馬成為最優秀的詩人,荷馬史詩“標誌著歐洲文學的濫觴”。

例如,在離家20年後,奧德修斯在回伊薩卡的路上船隻毀損,被衝到了島國沙麗亞王國的一個河口岸上,他當時是一絲不掛、渾身污穢、孤單一人。他遇到了這個島國的公主瑙西卡婭,她同自己的隨從一起來到河邊洗衣服,隨從們看到奧德修斯後都四散逃開,但公主瑙西卡婭沒有動。奧德修斯對她說了一番話。他想要衣服,並且最終想得到幫助回家。他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他怎樣才能說服瑙西卡婭幫助自己呢?

原文:

“公主在對面站定,奧德修斯不禁思忖,

是抱住美麗的姑娘,以雙膝的名義請求,

還是遠遠地這樣站定,用溫和的語言,

真切地懇告,請求指點城市贈衣穿。

他心中思慮,覺得這樣做更為合適:

遠遠站住,用溫和的語言真切懇求,

不要魯莽去抱膝,令少女心中生嗔怨。

他於是溫和而富有理智地開言這樣說:

‘恕我求問,姑娘,你是天神或凡人?

你如果是位執掌廣闊天宇的神明,

我看你與偉大的宙斯的女兒最相似,

無論容貌,無論身材或是那氣度。

如果你是位生活在遼闊大地的凡人。

那你的父親和尊貴的母親三倍地幸運,

你的兄弟也三倍地幸運,你會使他們

心中永遠充滿不滅的喜悅和歡欣,

看見你這樣一美麗的姑娘去歌舞。

但有一人比所有其他的人更幸運,

他若能把你娶回家,付出優厚的聘禮。

我從未親眼見過如此俊美的世人,

或男或女,我一看見你不由得心驚異。

……

現在神明送我來這裡,

讓我繼續遭不幸,我的苦難猶未了,

神明們還會給我降下災禍無窮盡。

尊敬的姑娘,可憐我,遭到許多苦難後,

我首先遇見了你,其他人我均不相識,

他們擁有這裡的城市和廣闊的土地。

請給我指點城市,賜給我粗布蔽體,

如果你前來這裡時帶有一些衣衫。

我祈求神明滿足你的一切心愿,

惠賜你丈夫、家室和無比的家庭和睦,

世上沒有什麼能如此美滿和怡樂,

有如丈夫和妻子情趣相投意相合,

家庭和諧,令心懷惡意的人們贈惡,

親者欣慰,為自己贏得最高的榮譽。’”

奧德修斯處於那種落魄境地,如果遵從內心的衝動,他恨不得馬上撲到公主瑙西卡婭面前請求幫助,但理性告訴他如果那樣做,不僅可能達不到目的,反而會適得其反,於是他決定“遠遠站住,用溫和的語言真切懇求,不要魯莽去抱膝”,他認為這樣做更合適,為什麼?這涉及一個個人空間問題,因為“我們每個人不論走到哪裡都隨身帶著一個可以稱之為個人空間的流動領地。如果他人進入這一空間,會覺得受到了威脅”。的確,空間的變化可以影響交際,起到加強交際的效果,甚至還可以超越言語的作用,人們交談時相互間距離及其變化是整個交際過程中不可分割的重要組成部分,奧德修斯意識到這一點,況且他當時是赤身裸體,讓人看起來是半人半獸的情況下,稍微輕舉妄動就會驚嚇公主,所以奧德修斯選擇遠遠站住是極其明智的。再看奧德修斯是如何用溫和的語言真切懇求公主的:他一開始就使用了大量的奉承,問她是一位天神還是一個凡人,如果是後者,那么她是如此美麗以至於“你的父親和尊貴的母親三倍地幸運”,然而最幸運的是那個把你娶回家的人,他會“付出優厚的聘禮”,因為你太美了,“我從未親眼見過如此俊美的世人”,“我一看見你不由得心驚異”。在沿著這條思路說了更多以後,奧德修斯最後才提到了自己的情況:已經“遭到許多苦難”,但還將“繼續遭不幸,我的苦難猶未了”,當話說到這時,也就是他的這段話已經說了大約四分之三時,他才請求公主的憐憫,指出自己的困境之一就是他在島上一個人都不認識,他要求的僅僅是:“如果你前來這裡時帶有一些衣衫,”給我最差的,“賜給我粗布蔽體”,再就是請她告訴自己城市在哪裡。奧德修斯的要求說得很簡要——他請求憐憫和幫助一共只用了幾句話,然後奧德修斯又把話題從自己轉回公主,“我祈求神明滿足你的一切心愿”,還特別指出包括了一位丈夫和一個家。

後世影響

《奧德賽》作為史詩值得探討的地方還很多。它其中也還有很多沒完全解決的謎團。就單對古希臘人文化和歷史的貢獻也是巨大的。作為史詩巨著它與《伊利亞特》對西方乃至整個人類文化都有較深遠的影響。我個人認為,在探究東西方人文化品格的形成的層面,它對於西方社會﹑西方文學﹑西方人的的影響就好比《詩經》對中國人審美意識有深遠的影響。

《奧德賽》被看成西方海洋文學的源頭之作,在學界不存在什麼疑問。例如,江蘇少年兒童出版社主辦的《少年文藝》月刊雜誌,在2002年第4期上刊載過《十部經典海洋文學推薦榜》的文章,該文指出:“古希臘兩部最偉大的史詩《伊利亞特》、《奧德賽》,後者即是人類第一部海洋文學”。又比如,海洋出版社於2009年出版的《海洋文學研究文集》中的“序言”強調指出:“《荷馬史詩》就是西方海洋文學的源頭”《荷馬史詩》作為西方文學之源頭,譬如,可以從所謂軍事文學的視角看,其中的《伊利亞特》又往往被視為歐洲文學史上第一部戰爭題材的巨著;也可以從所謂流浪漢小說源流看,其中的《奧德賽》又被看作是西方文學中第一部以個人遭遇為主要內容的傑作,成為由中世紀傳奇逐漸演化為近代流浪漢小說的先驅,權作旅程文學的原型。所以,《奧德賽》既然被認定為西方海洋文學的開山之作。

作者簡介

大約公元前9~前8世紀,荷馬出生在古希臘愛奧尼亞。他自幼雙目失明,但聽覺異常靈敏,且有一副好嗓子。8歲時,出於愛好也是為了謀生,他跟從當地著名的一名流浪歌手學藝。經過多年的勤學苦練,荷馬成了一名十分出色的盲人歌手。

老師去世後,荷馬背著老師留下的七弦豎琴獨自一人到各地賣藝。他四處漂泊,幾乎踏遍了希臘的每一寸土地。每到一處,他一邊彈琴,一邊給人們吟唱自己創作的史詩。他的詩在七弦豎琴的伴奏下,美妙動聽,情節精彩,很受人們的歡迎。幾年下來,荷馬成了一個家喻戶曉的人物。其他歌手見荷馬的史詩那么受歡迎,也爭相傳唱。這樣,荷馬的史詩便在民間廣泛流傳開來。到公元前6世紀中葉,雅典城邦的統治者組織學者把口頭流傳的荷馬史詩整理成文字,就是現在人們讀到的《荷馬史詩》。

相關詞條

相關搜尋

熱門詞條

聯絡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