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屬短篇小說,由作者晨露44創作,第一次登選在小說閱讀網內,2007年完成。

基本信息

《恩重如山》屬短篇小說,由作者晨露44創作,第一次登選在小說閱讀網內,2007年完成。

作者介紹

作者:晨露44
寫過多篇短篇小說《讓愛埋在心底》《愛語無聲》《情歸何處》《青澀》等。

文章簡介

初登:小說閱讀網,本文於2007年完結屬於短篇小說。

原文欣賞

恩重如山
(1)
黃小偉高考落榜了,他覺得無顏見江東父老,拿起足球到了足球場狠狠地踢著,以此發泄心中的怨恨。突然,他騰空躍起救球。不料一撲空重重地摔了下來,腳骨折了。他疼得哇哇大叫,同學趕緊撥打120急救電話,並通知了他的父母。他望著焦急萬分的父母和姐姐,愧疚難當,又讓家人為他操心了,他狠狠地罵自己:“怎么老是闖禍啊?”
姐姐拿著化驗單滿腹疑慮地看著他。“怎么了?”他不解地問。
“喔,沒事,你好好休息。我回去做飯,一會送飯來,順便換媽媽回去。”姐姐說完,拉著爸爸走了。
到家了,姐姐水都顧不上喝一口,急忙從包里掏出化驗單。
“爸爸,你看,”姐姐把化驗單遞給了爸爸,“你是0型,媽媽是B型,我也是0型,弟弟怎么會是AB型呢?”
“怎么回事?是不是醫院弄錯了?”爸爸也是滿腹疑慮。
“會不會當年我們就認錯了這個弟弟啊?”
“不會吧,他身上有胎記。”
“我看不一定,大家都說弟弟和我們家人長得根本不像,弟弟出院後我們要做一下親子鑑定。”
“不行,這不把弟弟傷害了嗎?”
陰倒回到了16年前。
他們一家生活在南國的一個縣城,爸爸是縣財政局的幹部,媽媽是縣糧食局的會計。他們居住在縣財局宿舍。宿舍門前是一條林蔭小道,沿路種有很多果樹,平時很少車輛通行,傍晚人就更少了,所以,晚飯後,小朋友們都喜歡到宿舍外面玩,不僅可以納涼,還可以撿果子,撿落葉,盡情地追逐,遊戲。一個炎熱的傍晚,7歲的姐姐帶著3歲的弟弟在宿舍門前玩耍,姐姐和兩個女孩在跳橡皮筋,弟弟在一旁踢著一個小皮球,姐姐玩得可高興了,沒有注意到已經跑到一邊去撿球的弟弟。球向前滾著,弟弟步履蹣跚地追著皮球,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天漸漸的黑了,姐姐忙著找弟弟回家:“小偉。小偉。”,可是半天不見有動靜,姐姐著急得哭了,又大聲地喊著:“小偉,小偉。”
怎么辦?怎么辦?弟弟不見了。她哭著跑回家,把這件事告訴了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一聽嚇得魂飛魄散,一家人踉踉蹌蹌地跑出家門,趕緊分頭去找。林蔭道,大樹旁,凡是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還是不見弟弟的蹤影,媽媽傷心欲絕,悲慘的哭聲驚動了宿舍的叔叔阿姨,大家也趕緊跑來幫忙找:“小偉。小偉”的喊聲此起彼伏。但親人的熱切呼喚並沒能喚回弟弟,弟弟真的丟了。
“這么小的孩子不會走遠的,是不是在和大人捉迷藏啊。”
“會不會是遇到車禍呢?”
“趕緊報警吧。”
大人們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一位阿姨扶著傷心欲絕的媽媽走回家裡,爸爸在一位叔叔的陪同下到了派出所報案去了。
一個星期過去了,弟弟毫無蹤影,媽媽整日以淚洗面,由於傷心過度,神志都有點不太清醒了,這個家從此籠罩在陰霾中。
“都是我不好,我沒有看好弟弟。”年幼的姐姐過早地品嘗了失去親人的痛苦,過早地體味到了自責與愧疚。這個原來活潑的小女孩開始變得沉默寡言。
“已經失去了一個,一定要好好照顧這一個了。”爸爸看到鬱鬱寡歡的女兒,心情沉重地對媽媽說。
媽媽很快就從痛苦中走離出來,細心照料著小女孩,小女孩總算恢復了笑容,但仍會時不時產生自責念頭,想起弟弟就會情不自禁地哭泣,她不停地在心裡呼喚:“弟弟,你在哪裡?快回來吧。”
四年來,他們從不放棄尋找弟弟,前半年,爸爸幾乎花遍了家裡的積蓄到了鄰近的縣市區去尋找,單位也很照顧爸爸,只要有出差任務,每次都有爸爸的份,爸爸的足跡遍布了江西,河南,廣州,長沙,武漢等省市。然而,弟弟的下落依然還是個未知數,四年的每個日日夜夜,一家人都在思念中度過。
就在他們絕望的時候,突然,喜從天降,這是他們一家終身難忘的日子。縣打拐辦通知他們,弟弟找到了,要他們明天來認一認。這突如其來的喜訊讓他們興奮得一夜難眠。第二天,爸爸,媽媽興高采烈地到了打拐辦。一個7歲男孩怯生生地望著他們,弟弟完全變了,和小時候一點也不像,瞪著一雙大眼睛呆呆地看著父母,媽媽摟著他,哭著叫他的名字,他毫無反應,竟推開媽媽跑到一邊去,爸爸給他的玩具也不拿。弟弟受太多委屈了,不知道這幾年弟弟是怎么過的,人都變得不那么機靈了。媽媽再次摟著弟弟傷心地哭了起來,打拐辦的工作人員告訴爸爸,弟弟被拐到了江蘇的一戶人家裡,現在說著一口江蘇話。爸爸忙用國語詢問弟弟的名字,生日,弟弟一言不發。爸爸忙著解開弟弟的褲子,沒錯,是弟弟,大腿上那塊胎記依然清晰可見,但似乎比原來的大了一點。那個時候,親子鑑定還不是很普及,父母也沒多想,連忙對打拐辦的同志說:“是我們的孩子。”
“孩子,你受苦了,媽媽可把你找到了。”媽媽緊緊地抱著弟弟失聲痛哭。
爸爸要抱弟弟,媽媽仍不鬆手,生怕一鬆手,弟弟又會不見。弟弟似乎有點感動了,不再掙扎,呆呆地看著媽媽。爸爸謝過打拐辦的同志後,和媽媽一起帶著弟弟到商店買東西去了。在商店,弟弟開始有了笑容,好奇地看著商品,媽媽問他要不要買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弟弟點點頭,拿到奶糖後愛不釋手。媽媽又給弟弟買了很多玩具,衣服,又帶弟弟到了一家泠飲店吃了一杯雙色冰淇淋。看到弟弟開心的吃著,父母倆激動得熱淚盈眶,那種苦盡甘來的感覺如同重見天日,使父母都獲得了新生。
到家了,弟弟看到陌生的家裡,竟有點不習慣了,哇得大哭起來,“別哭,這是你的家呀,你看,這是你小時候的照片。”媽媽親切的安慰弟弟,“你看,這是你姐姐,這是你三歲時和姐姐照的。”
“小偉,我是你的姐姐啊。”11歲的姐姐拉著弟弟的手,親熱地說。
終於一家人團聚了,父母興奮得每天都合不攏嘴,每天都變著花樣給弟弟做好吃的,媽媽更是每天晚上都要摟著弟弟入睡,仍不忘記在睡前給弟弟講故事,教弟弟背唐詩。很奇怪,弟弟三歲時就會背的《靜夜詩》現在居然要花三個晚上才能背下來,媽媽看到被拐後的弟弟變得內向,遲鈍,心疼得哭了出來:“可憐的孩子。”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爸爸安慰媽媽。
該上學了,但媽媽看到弟弟在受苦的這段時間沒能受到學前教育,因此決定讓弟弟先讀學前班,晚一年上國小。第一天上學,媽媽就叮囑老師,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弟弟出校門,一定要讓他在學校等父母來接。
媽媽是單位的會計,經常要在晚上做報表,但不管工作多忙,總會在晚上抽空教弟弟學習,陪弟弟玩,給弟弟講故事,直到弟弟入睡後,才開始工作,直到深夜。慢慢的,弟弟開始融入到這個家庭里,與媽媽很快就建立了感情,對媽媽也很依賴了。
姐姐已經上國小五年級了,還是個班乾,學習也很緊張,經常在學校出牆報,她最喜歡畫男孩子的頭像,總是把她對弟弟的愛畫在人物里,她經常陪弟弟在院子裡踢足球,陪弟弟玩遊戲,教弟弟寫字,姐弟倆的感情日益加深。
一家人都怕弟弟受刺激,從來不提起弟弟被拐騙的事,他們希望弟弟幼小的心靈里不再留有那些灰色的回憶,希望弟弟從此能有個美好的明天。弟弟的回來,給他們帶來了無窮的歡樂,弟弟成了一家人的掌上明珠,要什麼都會儘量滿足他。懂事的姐姐總是在小朋友面前呵護著弟弟,在生活上也學著媽媽照顧弟弟,凡事都對弟弟遷就,忍讓。曾經受過磨難的弟弟終於開始了新的生活。
(2)
小偉的到來,給家裡帶了幸福與快樂,同時也給家裡增添了許多麻煩。剛來得時候,他還有點拘束,不敢輕舉妄動,人也蠻老實,可是時間一長,就開始暴露了許多陋習。經常在院子裡和學校里闖禍。不知是不是被拐的那幾年無人照顧,身體變得很差,患有嚴重的哮喘病,每到冬天就咳得厲害,總是氣喘吁吁,弄得一家人不得安寧,還經常伴有肺炎發生。
一個冬天的夜晚,弟弟哮喘病發作了,還有點低燒,整夜不停地咳,爸爸,媽媽忙著餵他吃藥,敷毛巾,好不容易才讓他入睡。半夜,弟弟又是一陣高燒,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父母趕緊把他送醫院。剛掛完號,正準備量體溫,突然弟弟身體一陣抽搐,口吐白沫,兩眼發直。爸爸抱著弟弟大聲喊著:“小偉,小偉,你怎么了,啊?”
“醫生,醫生,救救我的孩子。”媽媽著急得號啕大哭。
醫生趕緊把小偉送到急救室搶救,20分鐘後,總算把他給搶救過來了,父母緊繃的神經才開始慢慢放鬆下來。小偉就這樣不知多少次在醫院的搶球室中度過。
為了增強小偉的體質,爸爸決定在春夏兩季的清晨陪小偉跑步,鍛鍊身體。每天早上5:30,爸爸就把小偉從夢中叫醒,父子倆迎著初升的太陽,在林蔭小道上向前跑著。這樣的鍛鍊還不夠,爸爸還把他送到縣體校去學武術,不僅可以強身健體,還可以使小偉能夠抵禦壞人的襲擊。
小偉8歲那年的一個下午,媽媽照例把小偉送到體校去學武術。
“小偉,教練說你進步很大,動作也規範多了,努力噢”媽媽邊用腳踏車帶著小偉邊陪小偉聊著。
“放心吧,媽媽。我喜歡武術,不怕辛苦。將來我要做散打冠軍。”小偉邊啃著麵包邊驕傲地四周看看。
“好孩子。”媽媽欣慰地笑了。
母子倆正高興地聊著,突然,一輛機車飛快地駛來,媽媽忙扭轉車頭避讓,“啪”的一聲,腳踏車被機車撞倒在一米以外,在落地的一霎那,媽媽敏捷地向後迅速倒下,用身體為小偉墊著,小偉只是受了點輕傷,媽媽卻被重重地摔傷了腰,臥床了整整半個月,並從此落下了腰痛。
又到了清明節,9歲的小偉還沒和家鄉的親人一起祭過祖先,他興高采烈地和爸爸,媽媽一同返鄉,準備與家鄉的同族親人一起上山祭祖。這個家族的人可多了,大大小小有20多號人,同族親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一座山上,大人們忙著擺供品,燒香,燒紙錢,一一向祖先磕頭,他卻跑到不遠處的地方玩火,火勢開始蔓延,小偉嚇呆了,雙腿不停地發抖,竟傻傻地看著火苗,愣愣地站著,不知所措。親人們看著突如其來的火勢,大驚失色,趕緊跑過去救火,爸爸奮不顧身地跑進火場,抱起小偉沖了出來。好險啊,幸好人多力量大,一會就把火撲滅了。小偉就這樣多次地在父母的呵護下從死神中走了過來。
也許小時候受的那些苦把他的智商弄得低下了,學習成績很糟糕,還老闖禍,每天媽媽都會收到老師的投訴電話,不是與同學打架,就是不完成課堂作業。小時候的內向,膽怯,現在早已蕩然無存。儘管這樣,爸爸,媽媽還是不敢嚴厲地批評他,總是和顏悅色地給他講道理,希望用愛慢慢轉化他。
有一次,小偉與同學打架,不僅把同學的書包弄爛了,還把同學的臉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弄得媽媽不但老給別人賠不是,還賠了營養費,買了很多學習用品。父母為他的是傷透了腦筋。因為老闖禍,所以同學們很不喜歡他,他欺負別人的時候,聲討聲一大片,但被別人欺負時卻無人來幫他,媽媽看著傷痕累累的小偉,心疼得直掉眼淚。
暑假又到了,剛放暑假第二天,小偉又背著媽媽偷偷去江邊游泳。那一天,天很熱,他約了幾個同學一同到江邊游泳,幾個小夥伴正在水利嬉戲,突然,小偉腳抽筋,眼看就要沉到江底,小夥伴們嚇壞了,趕緊上岸呼救,不遠處的一個叔叔奮力遊了過去,一把托住他往岸上游,聞訊趕來的媽媽看到奄奄一息的兒子險些昏了過去。
不行,暑假無論如何都要找一個人看著小偉。媽媽看到高一的女兒每天都要補課,萌發了給兒子請家教的念頭。
“小偉,聽話,不和同學鬧彆扭,要與同學友好相處,開學你就是國小六年級的學生了,要升中學了,努力喔。”媽媽疼愛地摸著小偉的頭說。
“媽媽,我怎么這么笨啊?姐姐學習那么好,我怎么老是學不好呢?”小偉沮喪地低著頭說。
媽媽心疼地安慰他:“沒有,我們小偉很聰明,只是學習方法不對。我給你請個家教好嗎?”
“嗯。”小偉看著媽媽極不情願地點點頭。
家教老師是一個師範大學的大二男生,健談,風趣,這下小偉可滿意了,每天與大哥哥學得很愉快。學習積極性也提高了。雖然學習效果不是很明顯,但卻變得聽話多了,父母看在眼裡喜在心上。
上中學後的小偉,成了班裡的中下生,媽媽急得不得了,乾脆高薪聘請了一個退休家庭教師,讓他吃住都在老師家裡,一來讓老師對他進行基礎教育,二來也可以讓老師對他進行人生觀世界觀的教育。這一招果然有效,中考後,他以低於重點高中錄取線20分的成績成了重點高中的計畫外學生,雖然媽媽為他進重點高中花費了8000千塊的擇校費,但他卻可以驕傲地進出於這所縣裡唯一的一所重點高中。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上高中後的他開始勤奮學習,也懂得心疼父母了,周末回家,做完作業後,總會幫媽媽做一點家務。有空還陪爸爸下下棋。父母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喜愛之情油然而生。前幾天,小偉高考失手,父母倆輪流守在兒子身邊,安慰,鼓勵著,生怕兒子想不開做傻事,鼓勵兒子復讀,爭取明年金榜題名。心灰意冷的小偉不忍心傷父母的心,低著頭答應了父母。
爸爸看著化驗單,心情沉重地說:“這件事就此結束,千萬不要讓小偉知道,我們養育了這么多年,已經建立了很深的感情,我不想失去這個兒子,更不想破壞這樣美好的生活。”
“好的。”姐姐也同意爸爸的看法。
爸爸知道這件事後原來早已平靜的心又被攪得心亂如麻。想到自己的親生兒子十幾年杳無音訊,傷心得老淚縱橫。晚上,父母倆望著窗外圓圓的明月,痛苦不堪,徹夜難眠。
“兒子,你到底在哪?爸爸媽媽非常想念你。”他們一同在心裡呼喊著。
在醫生的精心治療下,在父母的細心照料下,小偉的病好得很快,幾天后就可以出院了。一天傍晚,一家人陪著小偉在醫院的花園裡散步,小偉看著正興致勃勃賞花的父母,幾次欲言又止,他們在一張石桌旁坐下後,小偉終於開口了:“爸爸,媽媽,我想在出院前做一下親子鑑定。”
“你,你”一家人面面相覷。驚慌得張開嘴巴,異口同聲地說,“什麼?”
“我都知道了,你們不用瞞我,不管什麼結果,我都能承受。”小偉如此平靜,令他們大吃一驚。
“孩子,你,你聽我說,我們不做什麼親子鑑定,你就是我們的兒子。”媽媽緊張得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你胡說什麼?你怎么會有這種糊塗的想法?”爸爸的臉色開始變了。
“小偉,你不要聽信別人的猜疑,誰說你不是我的弟弟啊。”姐姐激動得語音都提高了。
“爸,媽,姐,你聽我說,我很感謝這些年來,你們給我這么多家庭溫暖,不管檢驗結果怎樣,我都有權知道自己的身世,”小偉嚴肅,固執地看著大家說,“我也是很小就被拐騙的外地的,對自己的家人和父母根本沒有什麼印象,但既然知道我的血型與你們的有出入,我就想證實自己的身份。你們放心,我長大了,絕不會做傻事,你們永遠是我的親人。”
媽媽流著淚,拉著兒子的手:“孩子,為什麼要這樣啊?”
檢驗結果出來了,小偉果然與這家人沒有血緣關係。小偉捧著化驗單失聲痛哭。他雖然有心理準備,但卻非常害怕這樣的結果,一旦看到這個事實,他幾乎要崩潰。他萬萬沒想到疼愛自己的父母竟和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為什麼?為什麼呀?”
回家後,他整天悶在房裡,誰也不見,躺在床上兩眼發獃,把家人嚇壞了,比得高考成績那時還可怕。
“小偉,你別這樣,你這樣媽媽害怕。”媽媽聲淚俱下的敲著門。
“孩子,我們永遠是一家人,對不對,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一切和原來一樣。”爸爸苦口婆心的勸說著。
“小偉,你永遠是我的親弟弟。”姐姐哭得淚如泉湧。
幾天后,他終於願意與家人同桌吃飯了,爸爸媽媽如釋重負,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爸,媽,我決定不復讀了,我要去廣東打工。和同學一起去,你們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的照顧自己。”他不敢正眼看著父母,儘量使自己保持平靜。
“不行,你不能去,”爸爸義正詞嚴。
“爸爸,你讓我去吧。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孩子,血緣就這么重要嗎?難道12年的親密相處,你就沒有一點點留戀嗎?”媽媽痛不欲生。
“爸,媽,姐,我永遠忘不了你們的大恩大德,滴水之恩一定會湧泉相報,我打工只是想學會獨立,掙到錢我會給你們寄回來。現在一切都沒有改變,你們永遠都是我最親愛的人。”說完,他激動地抱著父母大聲痛哭,這個家,如同生離死別,整個晚上都沉浸在痛苦中。
第二天一早,小偉背上行囊告別父母,外出打工去了。父母望著小偉的背影,傷心欲碎。媽媽躺在床上,傷心得兩天不進一粒米。
“孩子,媽媽想你,快回來吧。”媽媽痛苦地喊著。
從此,一家人生活在深深的思念與痛苦中。
(3)
黃小偉帶著親人的囑託,帶著對未來的嚮往,踏上了外出打工之路。12年來,他第一次獨自離開朝夕相處的父母,第一次深刻地品嘗到了孤獨,那種對親人的眷戀,對故鄉的熱愛,無時不在纏繞著他,他痛苦得難以自制。躺在臥鋪上,想著自己幸福的12年,他恨不得馬上換血,讓和親人們一樣鮮紅的血日夜流淌在身體內。
“我是誰?家在哪裡?怎么才能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呢?”他痛苦地撓著頭,那種急切尋找親人的感覺在猛烈地吞噬著他的心。
他試圖回憶著小時候的點點滴滴,但記憶卻給他留下了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他是在什麼地方丟失的。“別著急,別著急,靜下來慢慢想,也許能記起故鄉的一些景物呢?”
他努力地想著,想著,眼前不由地出現了這樣一幅畫面;一條林蔭道上種滿了芒果樹,沿著小路往前走,前面就是一條江,江上,來來往往的船隻穿梭不停,岸上有許多房子,其中有一間就是他們的家。一天,他與哥哥到縣城玩,哥哥叫他站在人行道上等他,他到對面馬路上買飲料,一輛大客車開來,擋住了他的視線,哥哥的背影不見了,他著急得哇哇大哭。一個叔叔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塊糖,和藹地對他說:“走,叔叔帶你去找哥哥。”於是,他跟著叔叔走了,從此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誰。
暈,這到底是在編故事,還是電影的一個片斷啊?怎么老是想不起當年的事呢?他懊惱到了極點,真想從車窗上縱身一躍,從此沒有煩惱,一了百了。他摸著衣兜里的兩千塊錢,突然改變了主意,先不去廣東打工,不管記憶中的片斷是否存在,他都要試一試,趕緊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無論如何都要給自己的身世一個說法。
他沒有繼續呆在車上,在省內的一個縣城下車了。他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報個平安,告訴父母,他先去同學家玩幾天,然後一同前往廣東。他極力的搜尋著記憶中的小路,人行道,一切都是那么陌生。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語言,陌生得讓他一陣透心涼。他沿著一條條小路走啊,走啊,卻始終沒有看到記憶中的那條江。
“大叔,這裡附近沒有江嗎?”他口乾舌燥,在一個小攤上買了一瓶水,癱坐在地上。
“有啊,不過要出縣城很遠才能看得到,你走不到的,坐三輪車去吧。”攤主看著疲憊的小伙子,搖搖頭說。
“謝謝”他眼前頓時出現了一縷陽光,他滿懷希望地向江邊走去。
眼前的江水滔滔不絕,陽光照著的水面閃著魚鱗般的銀光,然而,江上的美景卻沒能留住他的眼光,“我是在這裡出生的嗎?”他疑惑的望著江的四周,看到有幾個人在修船,大步流向地走了過去。
“大叔,16年前,你們這裡有人丟失過孩子嗎?”他拿出7歲時的照片說,“就是我,但是不是這個時候,應該是二、三歲左右的時候吧。”
幾位修理工把照片輪流傳閱,邊看邊搖搖頭:“沒見過這個人,好像也沒聽說過有人丟失孩子。”
“謝謝。”
他大失所望地回到了縣城,忙到文印店去列印了一百張尋人啟事,並在“有酬謝”幾個字上,用紅筆醒目的標出來。他在縣城的汽車站,大商店,電影院等重要地方張貼了尋人啟事後,又開始了他的漫漫尋親路。
時間在慢慢的流失,鈔票也在漫漫的減少。還沒到一個月,兩千塊錢就所剩無幾。然而,已經到過三個縣市的他,依然沒有半點親人的訊息,他幾乎要崩潰了。看著僅有的路費,他決定邊打工掙錢邊繼續尋找親人。
說來容易,做起來就難了。他為了尋找親人,吃盡了苦頭。太辛苦的工作幹不了,舒服的工作又輪不到他,自立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啊。每次找工作,都要飽受別人的冷眼,都要花費很大的力氣,都要經過千辛萬苦,有時甚至無法謀到一份僅夠餬口的工作,從小備受家人呵護的他根本無法承受這樣的生活磨難,他終於明白自己當初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多么可笑。他做出了一個重大的錯誤決定,他和生活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
“媽媽,爸爸,為什麼你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啊?”想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快樂時光,他痛苦得淚流滿面。
“孩子,你一人在外漂泊,叫我們怎么能放心的下啊?”爸爸哽咽著說,“你告訴我們確切的地址,我把錢匯過去。”
“小偉,回來吧,一想到你受的那些苦,我的心都要碎了。”媽媽在電話那頭傷心得泣不成聲。
“小偉,回家吧,爸媽每天都很想你,人都變瘦了,弄得大家寢食不安,回來吧,我們一起幫你找份合適你的工作。”姐姐情真意切的哀求他。
“爸爸,媽媽,姐姐,我很好。你們放心吧,請原諒兒子不孝,我一定要學會自立。”放下電話,他蒙頭大哭。
現在他真切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家庭溫暖。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他從來沒有象現在對“家”這個詞的理解這么透徹,對家的嚮往這么強烈。一直以來,他都生活在家人的羽翼下,每次在電話里聽到父母親切的聲音,關愛的話語,他都激動得徹夜難眠。他很想放棄尋親,回到疼愛他的父母身邊。但既然已經決定自立,他就沒臉再回頭了。面對著殘酷的現實,從小嬌生慣養的他哪經得住這么折騰阿,他身心疲憊,痛不欲生。
“媽媽,爸爸,你們在哪裡?我好想你們啊。”他一次又一次的在心裡呼喚。
一年來,他不停地變換著工作,當初還信誓旦旦地要寄錢回家,沒想到現在連自己都養不活,堂堂一個男子漢居然活得這么窩囊,他真是欲哭無淚。“在家不好嗎?為什麼要出來啊?”他後悔到了極點。
怎么辦?已經走出了這一步,已經沒有退路了,怎么都得往下走啊,要生存,就先過好自立關吧。他咬咬牙。開始了他艱難的打工生涯。他急需錢,沒有條件挑選工作了,所以今東家,明西家的到處去打工,只要有飯吃,錢的多少他也沒能力再講究了。他終於在一個工地找到了保管建築材料的工作,邊乾邊繼續尋找親人。
一天,他剛發完貨,看到工頭在察看工地,他正準備過去告訴工頭材料的事,突然,從樓上掉下一大桶灰漿,他還沒反應過來,灰漿重重地砸在頭上,潑得滿臉都是,灰漿水迅速的流到眼睛裡,他頓時覺得眼前一片漆黑,眼睛一陣鑽心的疼,他忙用手扒掉泥漿,無奈泥漿水還是不斷地流進了眼睛裡。一陣昏厥,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以後,發現自己的眼睛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他躺在醫院的病床里,媽媽正在一旁傷心的哭泣。他忙用手摸摸腿,還好,腿沒事。
“媽媽,我看不見你,你怎么來了?”他難過得喊著。
“孩子,我們在你身邊,沒事的,好好養病。別難過,你一定會好起來的。”爸爸拉著他的手,強顏歡笑地寬慰他。
“媽媽,爸爸,我對不起你們。”他哇的一聲哭起來。
“孩子,別哭,對眼睛不好。醫生說不能讓你激動。”父母異口同聲地止住他。
在他住院的那些日子,父母日夜守候在他身邊,細心的照顧他,安慰他。有父母的陪伴,他的心情好多了,終於又可以和父母在一起了,他渴望已久的親情又回到了身邊,找什麼親生父母啊,這就是自己千辛萬苦要尋找的親生父母。回顧自己一年來的尋親路,他真是百感交集。養父母多好啊。為什麼偏要去尋找親生父母呢,想到一年來父母對他的思念,為他所受的牽掛苦以及他對父母的傷害,他的心裡就隱隱作痛,愧疚難當。弄成這樣的結局,兩敗俱傷,何苦呢?他悔恨交加,
“媽,爸,我病好後就跟你們回家,我再也不想外出打工了。”
“好孩子,別想這么多,安心養病。家的大門永遠都為你開著。”媽媽疼愛的摸著他的頭說。
“媽媽,爸爸,我錯了,我不該離開你們,我,我——”他無法原諒自己。
“孩子,別這樣,好好養病,聽醫生的話,不要激動。”爸爸看著傷心欲絕的兒子,傷心得老淚縱橫。
一個月的治療後,醫生不得不告訴他們一個殘酷的事實:他們已經盡力了,眼睛的視力恢復恐怕很難達到原來的效果了,會不會完全失明目前還不敢說。
“不要,不要,我還這么年輕,沒有眼睛怎么辦?”他痛苦得想衝到視窗,眾人緊緊地拉住他。
“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兒子,我給你跪下了。”媽媽發瘋似地拉著醫生的手。
“醫生,你們一定要想辦法啊,我兒子還這么年輕,把我的眼角膜捐給他。”爸爸苦苦哀求醫生為他做眼角膜移植手術。
“我很同情你們,我們會留意的,一定及時為你做眼角膜移植手術。”醫生安慰他。
從此,黃小偉的人生開始在黑暗中度過了。
(4)
黃小偉在父母的陪同下,回到了闊別一年多的家裡。他的雙眼還沒有完全失明,儘管看到的是點點星光,但那種親切感卻讓他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無比溫馨。隱隱約約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臥室依然是舊貌未改,床上那張被子疊得方方正正,還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我回來了,終於回來了。”他躺在床上,兩眼貪婪地看著四周,他要把家牢牢地記在心裡,生怕眼睛隨時會看不見東西。“有家的感覺真好啊。”在外漂泊一年後的他,摸著書桌上的像框,揚帆的小船,床頭柜上的叮噹貓鬧鐘感慨萬千。媽媽,爸爸和姐姐站在門口默默地看著小偉,媽媽傷心地捂住嘴巴,忙轉身到廳里去,心酸的流水順著臉頰一滴一滴的往下淌。
“小偉,送給你,有它陪伴你就不會悶了。”姐姐遞給他一個掌上小型,最新式的多功能收錄機。
“謝謝你,姐,有你們在我身邊我不會悶的。”他歡天喜地的接過收錄機,愛不釋手。
吃晚飯了,媽媽做了很多小偉愛吃的菜。這是他離家後第一次吃著媽媽給他做的飯菜,味道好極了,這是他渴望了一年的家常便飯,他吃得很香。家裡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吃團圓飯的感覺了,爸爸,媽媽的胃口好極了,與過去判若兩人,姐姐欣慰地看著他們,胃口一點都沒有,反而吃不下去。
晚飯後,一家人圍坐在客廳里看電視。小偉努力地睜大眼睛,然而,眼前依然只是看到一絲光線,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揉了揉眼睛,還是這么模糊,他沮喪地走回臥室。他回家的新鮮感很快就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煩惱和惆悵,他不知道自己將如何走完這條漫長的,毫無色彩的人生路。才20歲的風華少年再也看不到繽紛多彩的大千世界,將在黑暗中度過餘生,他突然感到莫名的恐懼,仿佛世界末日即將來臨。
夜深了,他毫無睡意,他忙起床走出客廳,準備喝一口水,“撲通”一下,他撞到椅子,一下沒站穩,摔了下來。
“小偉,怎么了?”媽媽第一個衝出來,急忙扶起他,隨後,全家人都被驚動了,不約而同地走了出來。
“沒事,媽,對不起,吵醒你們了。”他慌忙解釋道。
“都是媽不好,考慮不周到,應該把你常用的東西放在你跟前,這樣你行動起來就方便多了。”媽媽愧疚地扶著他走進臥室。
這樣活著有什麼意義啊?他看著眼前漆黑一片,想到自己就這樣拖累父母,就這樣在黯淡無光的世界裡虛度年華,他絕望了,真想從此告別黑暗,早日得到解脫。想著,想著,他側起耳朵聽聽家裡的動靜,還好,家裡人都睡了。他躡手躡腳地在房裡找小刀,剪刀之類的東西,準備自行了斷。怪了,原來放在抽屜的這些東西哪去了?他又忙到書桌的抽屜找,什麼也沒有,所有帶有傷皮膚的東西一概不見,甚至連讀書時用的三角尺都沒了,怎么回事啊?他懊惱地倒在床上,想死還真的不容易,父母早就防著他這一招了,沒等他出院,這些東西就藏得嚴嚴實實的。他們真是棋高一著啊,他苦笑著。怎么辦?怎么辦?他在生與死的競爭中徘徊著,就這樣,他在激烈的思想鬥爭中迷迷糊糊地度過了回家的第一個夜晚。
以後的幾天,他心情糟透了,總是無緣無故地發脾氣,父母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一家人對他百般遷就,忍讓。媽媽怕他做傻事,特地請了半個月的公休假,寸步不離地守著他。一旦家裡人為他拿東西,他就生氣地大喊:“放手,我自己來,我能行。”
爸爸看到這些,整日憂心匆匆,媽媽總是躲在廚房裡偷偷地抹眼淚。家裡人怕他受刺激,根本不敢提讓他學盲文之事。唯一的辦法就是積極地跑醫院,為他聯繫做眼角膜移植手術,但被他斷然拒絕,並鄭重宣布:不用聯繫,如果一定要他做,他就立刻去死,他既然說出來就一定會做得到。
“孩子,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要放棄。這個手術一定要做。”爸爸斬釘截鐵的說。
“爸爸,媽媽,我不做眼角膜移植手術,要花很多錢呢?眼睛不行,我還有手和腳呢,保兒、柯察金不是也雙目失明嗎?他能行,我為什麼不能行啊?我要做當代的保兒。”
“孩子,你又何必這樣呢,當年保兒沒條件,現在不一樣,能保住眼睛就儘量保住,錢的事你不用操心。別說現在我們不是很困難,就算是這樣,砸鍋賣鐵我們也一定要把你的眼睛治好。”媽媽寬慰他。
“不做,堅決不做,這是我長這么大做出最正確的決定,也是我唯一能為你們做的一件事。”
“你為什麼要這樣傷父母的心啊?”媽媽傷心得泣不成聲。
“好吧,先不做,等過了一段時間,你想通了再做。”爸爸嘆了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走回臥室。
爸爸,媽媽以為他想通了,變堅強了,慢慢地就放鬆了警惕。其實,他尋死的念頭一天也沒減少,他一直在等待時機,前段時間被父母緊緊地看守著,一直沒機會下手,他想走到街上故意讓車撞,這樣還可以給父母留下一筆保險金,但很快發現這個辦法行不通,因為他試過幾次,走在街上,司機們都會自覺地慢慢從他身邊行駛過去,想從窗台上或陽台上跳下去,但全都裝有不鏽鋼防盜網,無法跳下去,安眠藥之類的東西就更沒有了,唯一的辦法就是割脈自殺。
一天,他打爛了一個玻璃瓶,他藏起了一塊玻璃。白天,他偷偷地錄好一段遺言:親愛的爸爸,媽媽,感謝你們12年來含辛茹苦地養育我,教育我,無微不至地照顧我,感激之情難於言表。12年來我沒有為你們做過一件好事,也沒有為你們減輕過任何負擔,相反,我現在還給你們增加這么多麻煩,我真得很過意不去。我覺得這樣活著沒意思,我想早日得到解脫,請二老多多保重,原諒兒子的不孝,來世一定好好孝敬你們,請不要為我難過,悲傷,我會在天堂幸福的生活,會在天堂祝福你們。親愛的姐姐,請代我好好孝敬爸爸,媽媽。永別了,親人們。深深愛著你們的小偉絕言。
一切準備就緒,他終於放心了。夜深了,他靜靜地觀察著家裡的動靜,看到家人都發出熟睡的聲音,他悲壯地拿起玻璃,用力地往手腕上一割,倒頭躺在床上。鮮紅的血開始在下垂的手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永別了,親人們。”他又一次在心裡呼喊著。
“救命啊,救命啊。”媽媽大聲疾呼,哭得死去活來。
還沒等他明白怎么回事?全家人七手八腳地就忙著在傷口上倒了一瓶雲南白藥,忙著為他包紮傷口,家裡亂成一鍋粥,哭聲在深夜顯得格外悲慘。
“讓我死,讓我死,你們不用管我。”他氣得大聲嚷嚷。怎么回事啊?還沒流幾滴血就讓媽媽發現了,他惱羞成怒。
“你去死吧,你這個膽小鬼。你有勇氣死,卻沒有勇氣面對疾病,你真自私,你自己得到解脫了,可是卻給親人留下了無限的哀痛,你知道嗎?一年來,爸爸,媽媽為你擔驚受怕,終日寢食不安,爸爸為你操心得都病了,每天胃痛得要命,你看看,你把父母折磨得都不成人樣了。醒醒吧,弟弟,求求你看在年邁的父母的份上,好好活著每一天。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麼困難大家一起解決,別老一個人扛著。”姐姐聲淚俱下地抱著他哭訴著。
很快,120急救車就把他送到了醫院的急救室,家人又一次把他從死神身邊拉了回來。經過了這一次,他真的變得清醒了,他告訴自己:一定要好好珍愛生命,一定要勇敢地面對困難,他愉快地向父母承諾,早日去醫院做眼角膜移植手術。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他劫後餘生的歡樂時,禍從天降。年僅53歲的父親不幸患了晚期肝癌,壽命只有三個月。真是晴天霹靂,一家人傷心得肝腸寸斷,痛不欲生。爸爸住院的這段時間,小偉和媽媽日夜守護在爸爸身邊,他變得堅強多了,現在輪到他在不停地鼓勵爸爸,爸爸看到逐漸懂事的兒子,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爸爸已經和院方說好了,死後就把眼角膜捐獻給兒子,他要用他的愛給兒子帶來一片光明,要用這雙尚保存完好視力的眼睛延續在兒子的身上,讓這雙眼睛在今後的幾十年時間裡永不瞑目。
三個月不到,疼愛他的爸爸終於被病魔奪走了,一家人都沉浸在無比悲痛中。小偉看著爸爸的遺像,放聲痛哭,像片中的爸爸,顯得這樣慈祥,這樣忠厚。爸爸似乎在看著他說:孩子,別難過,好好活著,好好照顧媽媽。他久久地跪在遺像前哭著,哭著,誰也沒有辦法把他拉起。
爸爸深沉的愛,使小偉再次獲得了重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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