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錄

龍城錄

《龍城錄》又名《河東先生龍城錄》,中國唐代傳奇小說。《古今說部叢書》本。共二卷,四十三則。舊題柳宗元撰,但歷來學者對此存疑。主要記述隋唐時期帝王官吏、文人士子、市井人物的軼聞奇事。部份內容影響後世小說創作。

書籍序文

柳先生謫居龍城,因次所聞於中朝士大夫,摭其實者為錄,後之及史之闕文者亦庶幾焉。

書籍正文

吳嶠精明天文

吳嶠霅溪人也,年十三作道士,時煬帝元年過鄴中,告其令曰:中星不守,太微主君有嫌,而旺氣流萃於秦地,子知之乎。令不之信,至神堯即位方知不誣,嶠精明天文,即袁天罡之師也。

魏徵嗜醋芹

魏左相忠言讜論,替襄萬幾,誠社稷臣。有日退朝,太宗笑謂侍臣曰:此羊鼻公不知遺何好而能動其情?侍臣曰:魏徵嗜醋芹,每食之欣然稱快,此見其真態也。明日召賜食,有醋芹三杯,公見之欣喜翼然,食未竟而芹已盡。太宗笑曰:卿謂無所好,今朕見之矣。公拜謝曰:君無為故無所好,臣執作從事,獨僻此收斂物。太宗默而感之,公退,太宗仰睨而三嘆之。

上帝追攝王遠知易總

龍城錄 龍城錄

上元中台州一道士王遠知善易於觀感,間曲盡微妙,善知人死生禍福,作易總十五卷,世秘其本。一日因曝書,雷雨忽至,陰雲騰沓直入臥內,雷殷殷然赤電繞室。暝霧中一老人下,身所衣服但認青翠,莫識其製作也。遠知焚香再拜伏地若有所待,老人叱起怒曰:所泄者書何在,上帝命吾攝六丁雷電追取。遠知方惶懼據地起,旁有六人青衣,已捧書立矣。老人責曰:上方禁文自有飛天保衛,玉笈金科秘藏玄都,汝是何者,輒混藏緗帙據其所得,實以告我。遠知戰悸對曰:青丘元老以臣不逮故傳授焉。老人顧頷頃曰:上帝敕下,汝仙品巳及,於授受期展二十四年,二紀數也。遠知拜命次,鏇風揚起,坼帷裂幕,時已二鼓,明月在東,星斗燦然,俱無影響。所將書乃易總耳。遠知志頗自失,後閉戶不出,經歲不食,人因窺闃中,但聞勸酬交歡,竟不知為誰也。光宅中召至玉清觀安泊,間或逃去,如此者數次。天后封金紫光祿大夫,但笑而不謝。一日告殂,遺言屍赴東流湍水中。天后不允其語,敕葬開陰原上。後長壽中台州有人過海阻風,飄蕩船欲坼,妄行不知所止,忽見畫船一葉渺自天外來,驚視之乃遠知也。漸相近台人拜而呼之,遠知曰:君陟險何至於此,告台人此洋海之東千萬里也。台人問歸計奈何,遠知曰:借子迅風,正西一夕可到登州,為傳語天壇觀張光道士。台人既辭去,舟回如飛羽,但覺風毣毣而過,明日至登州,方知遠知死久矣。訪天壇道士,其徒雲死兩日矣。方驗二人皆仙去。

武居常有身後名

武居常天后高祖也,少時游洛下,人呼為猴頰郎,以居常頤下有須若猿頷也。其上有四靨,一日伊水上遇一匄者曰:郎君當有身後名,面骨法當刑,然有女當八十年後起家暴貴,尋亦浸微。居常不信,後卒如言。匄者豈非異人乎。

房玄齡為相無嗣

房玄齡來買卜成都,日者笑而掩象曰:公知名當世,為時賢相,奈無嗣相紹何。公怒,時遺直已三歲在側,日者顧指曰:此兒此兒絕房氏者此也。公大悵而還,後皆信然也。

韓仲卿夢曹子建求序

韓仲卿一日夢一烏幘少年,風姿磊落神仙人也,拜求仲卿言:某有文集在建鄴李氏,公當名出一時,肯為我討是文而序之,俾我亦陰報爾。仲卿諾之。去復回曰:我曹植子建也。仲卿既寤,檢鄴中書得子建集,分為十卷,異而序之,即仲卿作也。

趙師雄醉憩梅花下

隋開皇中趙師雄遷羅浮,一日天寒日暮,在醉醒間,因憩仆車於松林間酒肆傍舍,見一女子淡妝素服出迓師雄,時已昏黑,殘雪對月色微明,師雄喜之與之語,但覺芳香襲人,語言極清麗,因與之扣酒家門,得數杯相與飲,少頃有一綠衣童來,笑歌戲舞亦自可觀,頃醉寢,師雄亦懵然,但覺風寒相襲久之,時東方已白,師雄起視乃在大梅花樹下,上有翠羽啾嘈相顧,月落參橫,但惆悵而爾。

李太白得仙

退之嘗言李太白得仙去,元和初有人自北海來,見太白與一道士在高山上笑語久之,頃道士於碧霧中跨赤虬而去,太白聳身健步追及共乘之而東去,此亦可駭也。

韓退之夢吞丹篆

退之常說少時夢人與丹篆一卷令強吞之,傍一人撫掌而笑,覺後亦似胸中如物噎,經數日方無恙,尚由記其一兩字筆勢非人間書也。後識孟郊似與之目熟,思之乃夢中傍笑者,信乎相契如此。

寧王畫馬化去

龍城錄 龍城錄

寧王善畫馬,開元興慶池南華萼樓下壁上有六馬滾塵圖,內明皇最眷愛玉面花驄,謂無纖悉不備風鬃霧鬣信偉如也,後壁唯有五馬其一者失去。信知神妙將變化俱去。

含元殿丹石隱語

開元末含元殿火,去基下出丹石,上有隱語不可解,雲天漢二年赤光生栗木下有子傷心遇酷,此亦不能辨也。

景州龍見三頭

開元四年景州水中見一龍三頭,時虜中大水,後六日有風自龍見處西南來,飛屋拔木白晝暝。

神堯皇帝破龍門賊

神堯皇帝拜河東節度使,九月領大使,擊龍門賊母端兒。夜過韓津口,時明月方出,白露初澄,於小橋下有二人語,言明日母大郎死,我輩勤亦不少矣。神堯停馬問,二人再拜起泣曰:某二人漢兵也,昨奉東嶽命,岳神管押七十人付龍門助將軍討賊,某二人理骨在此,因少憩於此亦自感傷兼欲先知於將軍爾。神堯訝其言深切,詢其姓氏,但笑而謝言:將軍貴人也,某仆卒之賤,分不當逾。言訖蒼皇辭去,言大隊至矣,倏忽不見,頃疾風如矢風塵蔽天而過。神堯默喜之。明日破賊發七十二矢皆中而復得其矢,信知聖王所向至靈,亦先為佐佑焉。

明皇夢遊廣寒宮

開元六年上皇與申天師道士鴻都客八月望日夜,因天師作術,三人同在雲上游月中,過一大門在玉光中飛浮,宮殿往來無定,寒氣逼人露濡衣袖皆濕,頃見一大宮府榜曰廣寒清虛之府,其守門兵衛甚嚴,白刃粲然,望之如凝雪。時三人皆止其下不得入,天師引上皇起躍,身如在煙霧中,下視王城崔峨,但聞清香靄郁,下若萬里琉璃之田,其間見有仙人道人乘雲駕鶴往來若遊戲。少焉步向前,覺翠色冷光相射目眩,極寒不可進,下見有素娥十餘人旮皓衣乘白鸞,往來笑舞於廣陵大桂樹之下,又聽樂音嘈雜亦甚清麗。上皇素解音律熟覽而意已傳。頃天師亟欲歸,三人下若鏇風,忽悟若醉中夢回爾。次夜上皇欲再求往,天師但笑謝不允,上皇因想素娥風中飛舞袖被編律成音,制霓裳羽衣舞曲,自古洎今清麗無復加於是矣。

任中宣夢水神持鏡

長安任中宣家素畜寶鏡謂之飛精,識者謂是三代物,後有八字僅可曉然近籀篆雲水銀陰精百鍊成鏡,詢所得,雲商山樵者石下得之,後中宣南鶩洞庭風浪洶然,因泊舟夢一道士赤衣乘龍詣中宣,言此鏡乃水府至寶出世有期,今當歸我矣。中宣問姓氏但笑而不答持鏡而去。夢回亟視篋中已失所在。

夜坐談鬼而怪至

君誨嘗夜坐與退之餘三人談鬼神變化,時風雪寒甚,窗外點點微明若流螢,須臾千萬點不可數度頃入室中,或為圓鏡飛度往來乍離乍合變為大聲去,而三人雖退之剛直亦為之動顏,君誨與余但匍匐掩目 前席而已。信乎俗諺曰白日無談人談人則害生,昏夜無說鬼,說鬼則怪至,亦至言也。餘三人後皆不利。

裴武公夜得鬼詩而化為燼

開元末裴武公軍夜宿武休帳前見一介冑者擲一紙書而去,武公取視乃四韻詩云:屢策贏驂歷亂峋,叢嵐映日晝如曛,長橋駕險浮天漢,危棧通岐觸岫雲,卻念淮陰空得計,又嗟忠武不堪聞,廢興盡系前生數,休炫英雄勇冠軍。武公得詩大不悅,紙隨手落為燼,信知鬼物所制也。出師大不利,武公射中臆下,病月余薨。

房玄齡有大譽

房玄齡幼稚日王通說其文,謂此細眼奴非立忠志則為亂賊,輔帝者則為儒師,綽有大譽矣。

閻立本有丹青之譽

閻立本畫宣王吉日圖,太宗文皇帝上為題字,時朝中諸公皆議論東都從幸,上出示圖於諸臣,稱為越絕前世,而上忽藏於衣袖笑謝而退,自是立本有丹青之譽。

王宏善為八體書

王宏濟南人,太宗幼日同學,因問為八體書。太宗既即極,因訪宏,而鄉人竟傳隱去,是亦子陵之徒歟。

張昶著龍山史記注

沈休文有龍山史記注,即張昶著,昶後漢末大儒,而世亦不稱譽,余少時江南李育之來訪予,求進此文,後為火所焚,更不復得。豈斯文天欲秘者耶。

龍城無妖邪之怪

柳州舊有鬼名五通,余始到不之信,一日因發篋易衣盡為灰燼,余乃為文醮訴於帝,帝墾我心,遂爾龍城絕妖邪之怪,而庶士亦得以寧也。

王漸作孝經義

國初有孝子王漸作孝經義成五十卷亦該備,而漸性鄙朴,凡鄉里有斗訟,漸即詣門高聲誦義一卷,反為漸謝,後有病者即請漸來誦書,尋亦得愈,其名藹然,余時過汴州適會路逢一老人亦談此事,頗亦敬其誠也。

晉哀帝著書深窺至理

晉哀帝著丹青符經五卷,丹台錄三卷,青符子即神丘先生也,深窺至理。而近世有胡宗道,海上方士亦得其術。

老叟講明種藝之言

余南遷度高鄉道逢老叟帥年少於路次,講明種藝其言:深耕穊種時耘時耔,卻牛馬之踐履去螟螣之戕害,勤以朝夕滋之糞土而有秋之利,蓋富有年矣。若夫堯湯之水旱霜雹之不時則在夫天也。余感此言將書諸紳贄,於治民理生者無所施而不可,而又至言也。

李明叔精明古器

建康李照字明叔真可人書生好古博雅者,一日就京師謁余,裹飯從游於秦渭之間,此人宦意畏巧而淡然蔽於古器,凡自戰國洎於蕭梁之間譜所載者十得五六而皆精製奇巧後世莫迨。然生頗為文思澀,設若勤求古器心在於文書間亦足以超偉於當代也。

賈奭著書仙去

賈奭河陽人字師道,與余先人同室讀書,為人謹慎少調,官河南尉才吏也,後五十歲棄家隱伊陽小水鄉和樂村鳴臯山中,著書二十卷號鳴臯子,邇年不知其所終。山中人竟言仙去,然訛幻莫之信也。有子竦字子美亦有才然不逮於父風。

開元藏書七萬卷

有唐惟開元最備文籍,集賢院所藏至七萬卷,當時之學士蓋為褚無量、裴煜之、鄭譚、馬懷素、張說、侯行果、陸堅、康子元輩,凡四十七人分司典籍有關文,而賊逆遽興兵火交放紊兩都灰燼無存,惜哉。

明皇識射覆之術

上皇始平禍亂,在宮所與道士馮存澄因射覆得卦曰合因,又得卦曰斬關,又得卦曰鑄印乘軒,存澄啟謝曰:昔此卦三靈為最善,黃帝勝炎帝而筮得之,所謂合因斬關鑄印乘軒,始當果斷終得嗣天。上皇掩其口曰:止矣,默識之矣。後即位應其術焉。

明皇夢姚宋當為相

上皇初登極,夢二龍銜符自紅霧中來,上大隸姚崇宋璟四字,扐之兩大樹上宛延而去。夢回上召申王圓兆王進曰:兩木相也,二人名為天遣,龍致於樹即姚崇宋璟當為輔相兆矣。上嘆異之。

太宗沉書於滹沱

太宗文皇帝平王世充,於圖籍有交關語言構怨連結文書數百事,太宗命杜如晦掌之。如晦復稟上當如何,太宗曰付諸曹吏行。頃聞於外有大臣將自盡者,上乃復取文書背裹一物疑石重上親里百重,命中使沉滹沱中更不復省。此與光武焚交謗數千章者何異。

尹知章夢持巨鑿破其腹

尹知章字文叔絳州翼城人,少時性懵,夢一赤衣人持巨鑿破其腹,若內草茹於心中,痛甚驚寤,自後聰敏為流輩所尊。開元中張說表諸朝,上召見延英上,問曹植幽思賦何為遠取景物為句意旨安在,知章對以植所謂賦作不徒然若倚高台之曲嵎望且重也;處幽僻之間深位至卑也;望翔雲之悠悠,嗟朝霽而夕陰,以為物無止定之意,而上多為改易也;顧秋華之零落歲將暮也;感歲暮而傷心年將易也;觀躍魚於南沼使智者居於明非得志也;聆鳴鶴於北林怨寡和也;搦素筆而慷慨守文而感也;揚大雅之哀吟憫其時也;仰清風以嘆息思濯類也;寄予思於悲弦志在古也;信有心而在遠措者大也;重登高以臨川及上下也;何余心之煩錯,寧翰墨之能傳,意不盡也。此幽思所以賦也。上敬異之,擢禮部侍郎集賢院正字。

高皇帝宴賞牡丹

高皇帝御群臣賦宴賞雙頭牡丹詩,惟上官昭容一聯為絕麗,所謂勢如連璧友心若臭蘭人者。使夫婉兒稍知義訓,亦足為賢婦人而稱量天下何足道哉。此禍成所以無赦於死也。有文集一百卷行於世。

魏徵善治酒

魏左相能治酒,有名曰醹淥翠濤,常以大金罌內貯盛十年飲不敗其味即世所未有。太宗文皇帝常有詩賜公,稱醹淥勝蘭生翠濤過玉薤千日醉不醒十年味不敗。蘭生即漢武百味旨酒也,玉薤煬帝酒名。公此酒本學釀於西胡人,豈非得大宛之法。司馬遷所謂富人藏萬石蒲萄酒數十歲不壞者乎。

裴令公訓子

裴令公常訓其子:凡吾輩但可文種無絕,然其間有成功能致身為萬乘之相,則天也。

華陽洞小兒化為龍

茅山隱士吳綽素擅潔譽,神鳳初因採藥於華陽洞口,見一小兒手把大珠三顆,其色瑩然戲於松下。綽見之因前詢誰氏子,兒奔忙入洞中,綽恐為虎所害遂連呼相從入欲救之,行不三十步見兒化作龍形,一手握三珠填左耳中,綽素剛膽以藥斧斲之落左耳而三珠已失所在,龍亦不見。出不十餘步洞門閉矣。綽後上皇封素養先生。此語賈宣伯說。

賈宣伯有治三蟲之藥

賈宣伯有神藥能治三蟲,止熬黃藥以熱酒沃之別無他味。一日過松江得巨魚置於水罟中,因投小刀圭藥魚引吸中即死,取視則見八足若爪利焉。後吳江有怪,土人謂蛟為害,宣伯以數刀圭投潭中,明旦老蛟死浮於水而水蟲莫知數,皆為藥死。山人此藥雲本受之於合皂山王天師,乃仙方耶,而涉海者亦或需焉,故書之。

李吉甫以毒虐弄

正權

惠州一娼女震厄死於市衢,脅下有朱字云:李林甫以毒虐弄正權,帝命列仙舉三震之。疑此女子偃月公後身耶。譎而可懼。元和元年六月也。

張復條山集論世外事

張復澧州人飽書帙作條山集三十卷,論世外事,此人兼得神鬼趣隱不仕有文集行於世。

羅池石刻

羅池北龍城勝地也,役者得白石,上微辨刻畫云:龍城柳神所守驅厲鬼山左首福土氓制九醜,余得之不詳其理特欲隱予於斯歟。

劉仲卿隱金華洞

賈宣伯愛金華山即今雙溪別界,其北有仙洞俗呼為劉先生隱身處,其內有三十六室廣三十六里,石刻上以松炬照之云:劉嚴字仲卿漢室射聲校尉當恭顯之際極諫被貶於東陬隱跡於此莫知所終,即道士蕭至玄所記也,山口人時得玉篆牌,俗傳劉仲卿每至中元日來降洞中,州人祈福尋溪口邊得此者當巨富,此亦未必為然,然仲卿亦梅子真之徒歟。

趙昱斬蛟

趙昱字仲明與兄冕俱隱青城山後事道士李珏,隋末煬帝知其賢徵召不起,督讓益州太守臧剩強起,昱至京師煬帝縻以上爵不就獨乞為蜀太守,帝從之拜嘉州太守,時犍為澤中有老蛟為害日久截沒舟船蜀江人患之,昱濯政五月有小吏告昱會使人往青城山置藥渡江溺使者沒舟航七百艘,昱大怒率甲士千人及州屬男子萬人夾江岸鼓譟聲振天地,昱乃持刀沒水頃江水盡赤石崖半崩吼聲如雷,昱左手執蛟首右手持刀奮波而出,州人頂戴事為神明。隋末大亂潛亦隱去不知所終。時嘉陵漲溢水勢洶然,蜀人思昱頃之見昱青霧中騎白馬從數獵者見於波面,揚鞭而過。州人爭呼之遂吞怒,眉山太守薦章,太宗文皇帝賜封神勇大將軍廟食灌江口,歲時民疾病禱之無不應,上皇幸蜀加封赤城王又封顯應侯。昱斬蛟時年二十六,珏傳仙去,亦封佑應保慈先生。

宋單父種牡丹

洛人宋單父字仲孺善吟詩亦能種藝術,凡牡丹變易千種紅白斗色,人亦不能知其術。上皇召至驪山植花萬本色樣各不同,賜金千餘兩,內人皆呼為花師,亦幻世之絕藝也。

後世研究

《龍城錄》里的記載,多為荒誕不經的傳說,這正是唐人的喜好,比宋人活潑趙師雄夜宿羅浮山而在梅花樹下遇仙的故事,出自傳為柳宗元所作的《龍城錄》。《龍城錄》中的故事,篇幅多短小,能以意境和趣味取勝,語言則甚圓潤清麗。柳氏的古文,峻峭幽深,風格相去甚遠;梅花夢故事透露的情愫,也不似他的為人。宗元以古文體作傳奇,如《李赤》《河間》二傳,文字皆簡潔剛厲,不摻雜麗語,又往往借人事發議論,義正詞嚴。以此感覺,似乎很容易便能斷定《龍城錄》非出自宗元之手。

實際上,以文字風格判定一部作品是否出於某人之手,極不可靠。且不說一個作家的前後期創作會非常不同,大作家本身思想和風格都豐富多彩,很多人還故意模仿他人,而模仿到神似,有經驗的人都知道,並不很難。此外,作家在不同類別的創作中,會故意拉開文字的風格。在寫正統之文和不那么正統的小說時,尤其如此。

《後搜神記》傳為陶潛所作,元好問留下一本《續夷堅志》,聽起來都有些奇怪,其實一點也不。文學史和作品精選把一個人扁平化了,甚至點線化了。我們以為李白天天浪漫,什麼事都不乾,但他也有抱著閨女在門口搖撥浪鼓的日子。我們以為杜甫天天皺著眉頭眺望宮牆,但他青娥皓齒在樓船的時候,也是很狂放的。

《龍城錄》開頭說:“柳先生謫居龍城,因次所聞於中朝士大夫,摭其實者為錄。”這話是靠不住的。《龍城錄》里的記載,多為荒誕不經的傳說,這正是唐人的喜好,比宋人活潑。《龍城錄》顯得獨異之處,是對文字特別關心,有關寫作的條目特別多,如王遠知作《易總》,韓仲卿夢曹子建求序,以及裴武公夜得鬼詩等等。這對理解作者的身份,不無幫助。

東坡梅花詩中有“海南仙雲嬌墮砌,月下縞衣來叩門”之句,如果認定《龍城錄》是宗元所作,則蘇軾用此典,理所當然。但認為《龍城錄》是宋人所作的學者,則說趙師雄的故事是根據蘇詩衍化出來的。這在理論上也是可能的。舉個例子,我一直覺得崔護的人面桃花就是這么來的:先有詩,好事者據詩敷衍出一個優美感人卻不無漏洞的故事。所以,爭論誰先誰後,幾同於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辯論。沒有證據,哪一方都是推測。

至於文字,前人裡頭,朱熹看文字,眼光極為毒辣。《朱子語類》說:“柳文後《龍城錄》雜記,王銍性之所為也。子厚敘事文字,多少筆力。此記衰弱之甚,皆寓古人詩文中不可曉知底於其中,似暗影出。偽書皆然。”但這個說法我不敢苟同。《龍城錄》的文字並不“衰弱”,順舉“魏徵嗜醋芹”一條:

“魏左相忠言讜論……公退,太宗仰睨而三嘆之。”

應當說,敘事既簡潔,也不乏趣味。《龍城錄》多稱韓退之,如“退之嘗言”,“退之常說”,給人的印象,作者和韓愈很熟,這當然無助於說明作者一定是宗元。似此小技,作偽者也能想到,但“夜坐談鬼而怪至”一條,講作者和韓愈等三人的一件事,顯有為韓柳的遭際鳴不平的意思,我倒寧願這真是宗元自己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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