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開心網

2009年5月,開心網(kaixin001.com)向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起訴,指責千橡旗下的北京千橡互聯不正當競爭,要求後者停止使用“開心網”作為網站名稱,並對侵權行為進行賠償。2010年5月18日北京市高院下達了終審裁定書:對千橡網景提出的千橡互聯不是本案適格被告的主張,北京市高院也表示“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事件

2009年5月,開心網的擁有者北京開心人公司向法院起訴北京千橡互聯科技發展有限公司,要求後者停止使用“開心網”作為網站名稱,索賠1000萬元及要求公開道歉,並判令被告停止使用kaixin.com域名。

內容上的創新才是中國所有“開心網”們迫在眉睫的工作,否則,不管你是原版還是山寨版,用戶都會有玩膩後逃離的一天。用戶都沒了,辨明網站身份的真假就毫無意義

2009年6月3日,被媒體圍追堵截已久的開心001網站創始人程炳皓終於開口:“我起訴千橡公司完全不是針對域名,我只希望讓用戶清楚,開心網只有一個。”

這是近期鬧得轟轟烈烈的“真假開心網”之爭見諸報端以來,低調又沉默寡言的程炳皓首次對外解釋訴訟初衷。

我是真的,不我才是真的我是真的,不我才是真的

源起

禍根的由來

02008年2月的一天,惱人的暴風雪剛剛退去,北京的氣溫還徘徊在零度左右,寒風依舊凜冽,地面隨處可見殘冰。北京北四環西路,一個年輕的瘦削男人百感交集地推動理想國際大廈的鏇轉門,走出了他供職長達10年的公司——新浪。瘦削男人就是程炳皓,他於1998年加入新浪公司,先後擔任無線技術副總經理、企業服務副總經理、研發中心主管等職位。就在前幾個月,程剛剛接管前任CTO的部分工作。依照慣例,他最有可能是新的CTO人選。奇怪的是,他在唾手可得的機會前選擇離開。
聽聞程炳皓離職的訊息,熟悉他的人都很震驚,因為在大家的印象中,他是一個埋頭搞技術的人,性格靦腆,有時一說話就會臉紅。這樣的性格似乎與他主動離職時顯示出的果敢對不上號。也正因為如此,程炳皓的離職招來了一些流言蜚語,有人在背後惡意攻擊說他帶走了新浪的一些資料庫。對於這些,程並不在意,他說自己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自主創業。
2008年3月,程炳皓創辦了北京開心人信息技術有限公司,並註冊了kaixin001.com的域名。由於這個域名尚未被人註冊過,他幾乎沒花一分錢就拿到了它。此前,一個相似且看上去更正統的域名kaixin.com已經被某個美國人註冊了,於是有人提醒程炳皓買下這個域名以絕後患,但程拒絕了。熟悉程的人向《IT時代周刊》道出了他拒絕的根本原因,一來他是技術出身,在他看來只要把技術做好就行;二來他當時沒有足夠的資金去購買那個價值3.5萬美元的域名,和他一起創業的夥伴也都是白手起家,經濟實力半斤八兩。 後來,kaixin.com的域名被杭州9158.com的老闆傅政軍購得。程炳皓萬萬沒有想到,錯失這個域名竟會在日後引來風波。
意味深長的伏筆
2008年年中,程炳皓的開心001剛有點“星星之火”之勢,有“中國SNS鼻祖”之稱的陳一舟已經看在眼裡了。陳一舟,1969年生於湖北武漢,1987年考入武漢大學物理系,後赴美留學獲史丹福大學碩士學位。據其老同學介紹,陳最大的特點是融資能力超強,曾得到中國網際網路史上最大的一筆融資——4.3億美金;此外,陳還膽識過人,有人形容他即使公司只剩一個星期的運營資金也能安然入睡。業界公認陳一舟是國內涉足SNS行業的先行者之一。1999年5月,他與史丹福大學校友周雲帆、楊寧共同創建了校園社區網站ChinaRen,定位為18到24歲的在校大學生,其中的“校友錄”功能被業內公認是SNS的初始形態。
據知情人士透露,為了推廣ChinaRen,陳燒掉了1000萬美金,用在包裝樂隊、贊助電影等,很快將用戶規模擴大至百萬。“他有異於常人的市場行銷能力。”陳的老同學說。同時,業內也有傳聞稱,在史丹福大學就讀時,陳曾經把自己的舊車以6000美元賣給其師弟劉健,結果在隨後的半年裡,劉健花了不止6000美元用來修理那輛破車。
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突然破裂。在當時,以ChinaRen的規模仍有迴旋餘地,但陳很快將它賣給了搜狐公司,換取後者的400萬股股票,並擔任其副總裁。幾年後,當SNS成了一大熱門行業時,陳不止一次流露出後悔之意,覺得自己當初不該賣掉ChinaRen。因此,當他離開搜狐重新創業後,便一直放不下對SNS的牽掛。
2006年9月,趁著校區域網路融資失敗,陳順利將它收購併與旗下5Q校園網進行整合。此後,憑藉強悍的行銷手段,他讓校區域網路的註冊用戶數迅速上升。“原以為從此穩坐中國SNS老大的位子,沒想到半路卻殺出個‘程炳皓’。讓陳一舟不安的是,開心001不僅用戶數量飛漲,其定位人群還恰恰是他下一步計畫中的白領族。”接近陳一舟的人表示。大約在2008年的8、9月間,程炳皓的開心001突然火了,火得連走在路上碰到熟人都會問你:“你上開心網了嗎?”據程本人回憶,那段時間,陳一舟曾向他表示過想收購開心001的意思,但他婉言謝絕。
但不曾想,在同年9月23日的第七屆中國網際網路大會上,陳突然說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我認為開心網最大特色是發明了兩個白領們很喜歡玩的網遊,這類公司未來會很多,因為它的壁壘不高,很容易模仿。”對於這番話,業內當時覺得陳只是說說而已,卻沒有理解他的弦外之音。 該年10月10日,陳一舟的得力助手許朝軍突然對外公開承認,千橡公司已經購買了kaixin.com的域名,業內頓時質疑其用意。15日,使用該域名的網站正式上線,名字竟然也是“開心網”。在域名備案的時候,陳還為自己的網站取名為“真開心網”。
據了解,當陳得知有人手裡攥著kaixin.com的域名,便派人找到了一家中介公司,並向對方謊稱自己是一家遊戲公司。坊間傳聞他開出的價碼高達300萬人民幣,即便如此,該域名的持有者傅政軍仍然悄悄地聯繫了程炳皓,提出用域名交換開心001的2%股份,但固執的程炳皓再次拒絕了。
最終,kaixin.com的域名被陳一舟收入囊中。

訴訟

此前在2010年5月20日,由北京開心人公司創建的開心網(kaixin001.com)宣布向北京第二中級人民法院提起訴訟,狀告千橡互動集團旗下開心網(kaixin.com),理由是對方涉嫌不正當競爭。開心001還要求千橡停止使用近似網站名稱,並公開賠禮道歉。據悉,法院已正式受理此案。

開心001在訴狀中稱,千橡開心網網站名稱,網路域名的主要欄位,網站的服務功能、服務對象、服務內容上均與開心001基本相同,而且其首頁的設計風格也與自己極其相似,這種做法已經構成不正當競爭。此外,千橡開心網推出之後濫用垃圾郵件推廣的方式,由於不少網民對於“開心網”真假難辨,開心001受其連累而遭受巨大聲譽損失。
據了解,該訴訟案的索賠金額高達1000萬元人民幣,這在中國網際網路侵權案中史無前例。此外,開心網正是目前國內最熱門的社交網站之一,而被告方又是一向身處爭議漩渦的網路名人陳一舟,兩種熱點的碰撞使得這場官司異常引人矚目。

雙方辯論

開心人信息技術有限公司(kaixin001.com)起訴千橡不正當競爭案開庭,真假開心網混戰已正式打響,誰將取得最後勝利?
開心人公司(kaixin001.com)表示,被告使用“開心網”(kaixin.com)及與其近似的域名,對自己構成不正當競爭,應停止使用,並賠償1000萬元人民幣,公開賠禮道歉。
但千橡互聯公司表示,kaixin.com域名已經轉給了千橡網景公司,對方告錯了對象。將自己擁有的註冊商標“開心”用於類似服務,是合法使用,創建的知名網站服務品牌“開心網”應該受到法律保護。
雙方辯論的焦點主要集中在被告主體、名稱和域名是否侵權以及賠償金額的認定上。法院當庭未宣判,等待擇日判決。
兩開心網對簿公堂,程柄浩獲得kaixin.com的可能性有多大?筆者無從猜測,但事情發展至此,也並非全是千橡的錯。當初,若不是程柄浩缺乏遠見,錯失kaixin.com,從而被千橡所獲,給了其相爭的機會,也不見得會有那么多事端。待他領悟事情的嚴重性時,為時已晚,只能轉而kaixin001.com域名,導致開心網(kaixin001.com)雖然出現較早,卻有點山寨的味道。
程炳皓表示,截至目前,開心網(kaixin001.com)已經擁有了6000萬註冊用戶,並且每天以20餘萬新增註冊用戶的速度持續增長。而千橡開心網(www.kaixin.com)則與其旗下的人人網實現互聯互通,所有註冊用戶,可以在兩站之間隨意轉換,打造出獨特優勢,促進發展。雙方發展勢頭頗高,在不斷擴展。
其實,雙方會產生紛爭的一個很大原因,在於國內SNS同質化現象嚴重,缺乏創新精神,沒有發展出更具優勢、更有特色的服務。

庭審

備受關注的“真假開心網”案再次在市二中院開庭。法庭上,被追加的第二被告辯稱自己是在合法的域名基礎上善意經營開心網,不構成侵權。被告方還申請法庭委託鑑定機構對開心網(kaixin001.com)是否知名,以及公眾能否區分兩個“開心網”等進行問卷調查,但遭到法官的駁回。

在第一次庭審中,千橡互聯公司指出,公司現已不是“開心網”(www.kaixin.com)的經營者,其“開心網”已經轉讓給千橡旗下另一公司千橡網景。因認為千橡互聯千橡網景為“山寨開心網”的共同運營者,開心人公司追加千橡網景為第二被告。千橡網景後提出管轄權異議,但遭駁回。在昨天的庭審中,被追加的另一被告千橡網景否認自己的侵權行為。該公司認為,他們在運營此網站時並不了解原告與第一被告的紛爭,沒有對原告利益進行侵權,不構成不正當競爭。對此,原告律師指出,千像互聯客服人員承認千橡互聯仍然在運營假開心網,可以證明,兩家被告是共同運營方。
庭審中,被告律師請求法庭委託“有資質”的鑑定機構,原告所擁有的開心網(kaixin001.com)是否知名、“開心”是否是特有名稱,以及目前公眾是否能區分原告與被告的開心網進行相關問卷調查。對此,法官答覆稱,法院可據雙方當事人提供證據的情況直接予以認定,不需要通過問卷調查及鑑定的方式確定以上事實。庭審最後,雙方均表示調解,但對於調解方案,被告稱需再商議。

千橡回應

陳一舟不怕打官司
千橡開心網開通之後,陳一舟依舊發揮著高超的“模仿”能力。有資深玩家指出,在其現有的組件里,完全拷貝開心001的有8個,包括日誌、相冊、投票、禮物等常規組件,而“好友買賣”、“咬我吧”也疑似克隆產品。對這一切,程炳皓起初的態度是沉默。
對於程的無動於衷,熟悉他的人解釋說:第一,打官司需要很多錢,他只有北極光創投2008年9月17日給的500萬美金,網站剛剛起步需要用錢的地方很多;第二,他性格內向,行事低調,不擅長公關。

網友們的評論

“真假開心網”官司持續了8個月,期間雙方你來我往,莫衷一是。這場官司難有定論。我們更支持原開心網“kaixingwang(001)”,因為後者屬於抄襲行為,給網民們特別是開心網的忠實冬粉們造成了不小的傷害。此外,千橡開心網在網站推廣上濫用大量垃圾郵件推廣,給開心001造成了巨大聲譽損失。也給網友們造成了不小的疑惑,我們到底上的是真開心網還是假開心網,而產生了質疑。原來問上開心了嗎?現在問你上哪個開心啊?

程炳皓的個人資料

程炳皓,中國最大、最受歡迎的社交網站——開心網創始人兼執行長。 1972年出生於中國北京市。 1991年畢業於中國原子能科學研究院直屬的北京核工業學校(中專),核化學化工(Nuclear Chemistry)專業。 1991年-1997年,在中國原子能科學研究院任職。 1998年底,加盟新浪,擔任高級工程師職務; 1999年-2001年,擔任新浪搜尋引擎製作總監; 2001年-2003年,擔任新浪新產品部總監; 2003年-2004年,擔任新浪無線技術部副總經理; 2004年-2007年,擔任企業服務副總經理,負責開發新浪搜尋引擎“愛問”; 2007年7月-2008年2月,代理新浪網CTO(首席技術官)一職。 2008年2月,成立“北京開心人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創辦開心網。 開心網的哲學是:人生開心就好,公司願景:幫助更多人開心一點。 目前(2010年5月)開心網註冊用戶超8000萬,每日登入用戶超2000萬,頁面瀏覽量超過15億,Alexa全球排名60名以內,中國網站排名第8位。
]榮譽/成績
2008年12月,被創業邦傳媒評為“2008中國年度潛力創業人物”。 2009年3月,獲得iResearch艾瑞諮詢集團頒發的“中國網際網路精英獎”。 2009年12月,被《時尚先生》評為2009年度“時尚先生”。

陳一舟的個人資料

1969年,陳一舟出生在湖北武漢 1987年考入武漢大學物理系; 現在已經升級為物理科學與技術學院,被認為是國內最有聲望的物理院系之一。 1990年全家就移民美國了。之後他進入了德拉瓦州紐瓦克市的德拉瓦大學。 1993年進入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機械工程系學習獲MIT碩士學位; 1995年後,進入美國阿爾泰克公司(Altec)工作,主管北亞地區事務; 1997年進入史丹福大學攻讀MBA及電機工程雙碩士學位; 1999年與史丹福大學校友周雲帆、楊寧共同創辦ChinaRen.com公司,曾任董事長兼執行長。 Chinaren 被SoHu收購後,陳一舟任SOHU副總裁。 2002年11月 千橡互動集團成立,自任董事長CEO,旗下現在有DuDu 網,dudu加速器,貓撲網,UUME,renren.com,donews.com,魔獸中國,5Q校園地帶等網站。

據相關報導

在此之前,本案另一被告千橡互聯已經向北京市二中院和北京市高院就管轄權提出過異議和抗訴,均被駁回。針對千橡網景的異議,北京市二中院認為,千橡互聯與千橡網景同為本案被告,其中千橡互聯的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陽區,屬於該院轄區,所以對本案也有管轄權,駁回了千橡網景的異議。
對此裁定千橡網景表示不服,又向北京市高院提起了抗訴,提出應以該公司住所地確定管轄法院,及千橡互聯不是本案“適格被告”,不應按照其住所地確定本案管轄法院等兩項主張。
對此抗訴,北京市高院於5月18日下達了終審裁定書:駁回抗訴,維持原裁定。
針對千橡網景提出的兩項主張,裁定書認為,根據民事訴訟法及相關司法解釋的規定,同一訴訟的幾個被告住所地在兩個以上人民法院轄區的,“各該人民法院都有管轄權”。而且,針對千橡互聯的管轄權異議,一審法院及北京市高院都已經做出過裁定,本案管轄法院已經確定,不支持千橡網景的異議申請。對千橡網景提出的千橡互聯不是本案適格被告的主張,北京市高院也表示“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業內人士觀點

針對開心001起訴千橡開心網的事件,一些業內人士在譴責陳一舟的同時,也指出了背後的根源所在。
他們認為,開心001和千橡開心網有一個共同的模仿對象——美國網站Facebook。兩者間的區別在於,前者的模仿更加聰明、有技巧,避開了對域名和網站名稱的模仿,而只是複製了Facebook的內容和運營模式;後者的模仿就顯得過於機械化,以致被人質疑抄襲。可問題是,為什麼兩個開心網都要模仿Facebook呢?
對此,業內有觀點認為,程炳皓和陳一舟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降低成本。由於國內SNS行業還普遍處於燒錢階段而未能贏利,所以從業者們不得不把控制成本作為考慮的首要問題,而“創造一個全新的SNS模式,不僅需要很高的研發成本,還會因第一個吃螃蟹而冒巨大風險,而Facebook的成功已經讓他們看到了一條可靠的捷徑,恰巧Facebook又因水土不服而未能深入中國市場,於是,程炳皓率先想到了通過改良facebook中文網來吸引國內的用戶”。比如,Facebook中文網上的遊戲名稱及使用說明都是英文的(這是Facebook的一大失誤),而程將它改為中文版本,並有選擇性地模仿了它的遊戲內容,把一些不適合國內用戶玩的遊戲去掉了,並自己開發了幾個迎合國內市場的遊戲。
當程炳皓搶先一步抓住了國內用戶的眼球時,陳一舟如果只是普通模仿就不可能轟動了,“因為當兩個網站長得十分相像,肯定是先行者通吃市場,除非後來者能夠有所創新”。有人士表示,“假如陳沒有使用和開心001相似度極高的域名、網站名稱,也許人們根本不會注意到它,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山寨版開心網不止一個而唯獨千橡開心網紅了。”
不可否認,對於如何降低成本,程炳皓和陳一舟都各有一套聰明的思路,但他們應該考慮的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是:這套思路能否為他們帶來實在的利潤?如何贏利也是困擾整個SNS行業的共同問題。
在國內也是這樣的,因此,單純依靠網路廣告,兩個“開心網”都很難實現贏利,更何況國內的網路廣告市場規模還遠遠小於Facebook身處的美國。業內人士建議,程炳皓和陳一舟都應該把注意力轉移到尋找新的贏利模式上,比如,和電子商務相結合。官司輸贏不能決定商場成敗,會通過創新來賺錢才是硬道理。另有訊息稱,馬雲已經開始嘗試將購物網站淘寶和SNS捆綁經營。
內容上的創新將是兩個“開心網”迫在眉睫的工作,否則,不管你是原版還是山寨版,用戶都會有玩膩而逃離的一天。用戶都沒了,辨明網站身份真假就沒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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