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全文
新花臨曲池,佳麗復相隨。
鮮紅同映水,輕香共逐吹。
繞架尋多處,窺叢見好枝。
矜新猶恨少,將故復嫌萎。
作品賞析
作者突破宮體詩慣用的正面描摹姿態以及顏色的模式,脫略為形體刻畫,重在表意傳情。全詩從一“看”字生髮,將花與人揉合一體,使得二者互為烘托映襯。首二句總起,“新花臨曲池”,點明了水邊薔薇的具體環境。“花”而冠以
“新”,見出鮮艷欲滴之態;“池”而冠之以“曲”,見出蜿蜒曲折之形。鮮艷奪目之花照映出碧波粼粼之池水,那是何等綺麗、何等幽雅!在加上“佳麗”“相隨”,美人分花拂柳款款而來,仿佛一幅靜止的圖畫驀然有了生命,顯得飛揚流動。這兩句一開篇就關合題目,畫出了一個曲池薔薇的特定場景,也暗示作者隔水而“看”的特定視角。
以下具體敘寫所“看”的內容。“鮮紅”既是女子衣衫之色,亦是薔薇花之色。著一“鮮”字,更增嫵媚明艷。人與花的倒影同時映在水中,紅的花、紅的衣衫、粉紅的面頰相映生輝。驀地,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人影、花影重疊交融,波光瀲灩,人花一色,花人莫辨,更增無限旖旎。隨著陣陣微風,飄來縷縷香氣,要花香,亦是美人呼吸的氣息。“香”前著一“輕”字,又見得薔薇花香之淡雅。這一句不刻縷枝葉附萼,不描繪綺羅珠翠,筆觸虛處盤旋,僅從色香上淡淡點染,卻令人產生豐富的聯想,喚起讀者無限溫馨的美感。第五句至第八句,從“窺叢”、“繞架”、“矜新”、“將故”幾個方面,寫盡美人“摘薔薇”的種種姿態。讀者亦不難想見,美人那在花叢中或蹲或起、或延頸凝睇、忽隱忽現,宛如一隻彩色蝴蝶在花間飛舞。作者不僅繪其形,而且達其情、傳其神。從她那專注的尋覓里,我們已深深感受到她對生活的無限熱愛。“矜新恨少”“將故嫌萎”,更使我們想見其忽而喜不自勝、忽而蹙眉惋嘆的姿態神情。矜,有喜悅、誇張之嫌;嫌,並非厭惡、嫌棄,而又惋惜、憾恨之情。在女子的一顰一笑間,我們可以體察到她愛花、惜花、熱愛生命、熱愛春光的美好情愫,可以感受到她心靈深處躁動著一種青春的自豪感,以及對青春對一切美好事物的無限珍惜之情。這裡是寫花,更是寫人,亦人亦花,花人合一。著墨雖然不多,卻透過外界形體動作,深入到人物內心呢世界,含蓄蘊藉,回味無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