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過庭書法薈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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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法家中,孫過庭以書法與書論兼擅而聞名。他的代表作《書譜》,不僅是古典書法的經典專著,也是學者必習的草書範本。
孫 過 庭(638?-688?),字虔禮。一說名虔禮,字過庭。他是何地人氏?學界一直沒有定論。有的說他是崗陽(今浙江杭縣南部)人,有的說他是陳留(今河南開封市西北)人,他在《書譜》中自稱“吳郡孫過庭”,應該是蘇州一帶的人。他出身寒微,在“志學之年”,就留心翰墨,學習書法,專精極慮達二十年,終於自學成才。到了四十歲,才做了“率府錄事參軍”的小官,因操守高潔,遭人讒議丟了官。辭官歸家後他抱病潛心研究書法,撰寫書論,可惜未及完稿,孫過庭因貧病交困,暴卒於洛陽植業里之客舍。唐初大詩人陳子昂曾為他作《率府錄事孫君墓志銘》和《魏率府孫錄事文》,說“元常(鍾繇)既歿,墨妙不傳,君之遺翰,曠代同仙”。把孫過庭比為三國時的大書家鍾繇,可見他在唐初就很受推重。孫過庭“好古博雅,工文辭,得名於翰墨間”。 ①他擅長楷、行、草諸體,尤以草書著名。孫過庭傳世書跡有《書譜》、《千字文》、《景福殿賦》三種,都是草書墨跡,其中成就最高、影響最大的要數《書譜》。
孫過庭的《書譜》墨跡問世後不久,就有人提出批評。如唐代的竇暨在《述書賦》里說孫氏的草書有“閭閻(凡夫俗子)之風,千紙一類,一字萬同” 。這種說法受到了後世專家的反駁。宋代的王詵說:“虔禮(孫過庭)草書專學二王。郭仲微所藏《千文》,筆勢遒勁,雖覺不甚飄逸,然比之永師(智永)所作,則過庭已為奔放矣。而竇暨謂過庭之書千紙一類,一字萬同,余固已深疑此語,既而復獲此書,研究之久,視其興合之作,當不減王家父子。至其縱任優遊之處,仍造於疏,此又非眾所能知也。”宋代的米芾雖然對前代書家頗為苛刻,對孫過庭的草書卻心悅誠服。他在《海岳名言》中說:“孫過庭草書《書譜》。甚有右軍法。作字落腳,差近前而直,此過庭法。凡世稱右軍書,有此等字,皆孫筆也。凡唐草得二王法,無出其右”。明代的焦謂:“昔人評孫書,謂千字一律,如風偃草,意輕之也。余謂《書譜》雖運筆爛熟,而中藏軌法,故自森然。頃見《千文》真跡,尤可以見晉人用筆之意。禪門所稱不求法脫不為法縛,非入三昧者,殆不能辦此。”王世貞也說:“虔禮書名,一時,獨竇暨貶曰凡草閭閻之類。《書譜》濃潤圓熟,幾在山陰(王羲之)堂室。後復縱放,有渴猊游龍之勢。細玩之,則所謂一字萬同者,美碧之微瑕,故不能掩也。”這些分析與評價要比竇暨全面、中肯得多。
細觀《書譜》墨跡,孫過庭既得二王筆法的真諦,又有所發揚、創新。全篇開始一段用筆沉穩。速去援來,應規入矩,就象交響曲的引子,意和氣平;中間寫得興起,筆勢漸轉放縱,點畫相連,鉤環牽引;到了後段,隨逸興遄飛而達到高潮,只見筆下生風,波詭雲譎,盡情揮灑。首尾三千餘言,高潮迭起一氣呵成,真是“意先筆後,瀟灑流落,翰逸神飛”,達到了“智巧兼優,心手雙暢”的化境。看《書譜》的用筆,流暢婉轉中極富變化,“一畫之間,變起伏於鋒杪;一點之內,映帶俯仰,氣脈貫通。筆端或輕如蟬翼,或重若崩雲,剛中顯柔,柔中寓剛,飛動輕繼,意趣盎然。《書譜》筆法雖源於王羲之,但比王羲之更為雋拔剛斷、富於變化。最具有特點的是橫劃、長點捺,先頓筆重按,後順筆出鋒,使一筆中陡然出現兩種變化,波瀾跌岩,神采頓生。右環轉下作弧筆時,筆畫末端由精轉而出細鋒,鋒芒咄咄,精神外耀,宛如瀑布突然受阻,流水變細,從岩隙中急轉而出。藏鋒、露鋒、中鋒、側鋒,無拘無束,自然揮灑。其筆法、意趣、氣韻頗近陸機《平復帖》和王羲之《寒切帖》、《遠宦貼》,”用筆破而愈完,紛而愈治,飄逸愈沉著,婀娜愈剛健“,晉人風韻宛在。《書譜》的墨色亦燥潤參差,前半段以取妍,溫雅流美;後半段燥筆居多,“若柘槎架險,巨石當路”。其結構雖以平正為基調,但疏密聚散得宜,寬窄伸縮有致,在參差錯落的章法中,更見渾然天成之妙。千百年來,《書譜》博得了眾多書家的讚嘆和推崇,其中以孫承澤說得最為公允,他說:“ 唐初諸人無一人不摹右軍,然皆有蹊徑可尋。孫虔禮之《書譜》,天真瀟灑,掉臂獨行,無意求合,而無不宛合,此有唐第一妙腕”。
除《書譜》以外,孫過庭寫的《千字文》和《景福殿賦》也是書法藝術中的佼佼者。馮夢禎在《快雪堂集》中說:“余觀《千文》真跡,出入規矩,姿態橫生,如蛟龍之不可方物,似從右軍(王羲之)、大令(王獻之)換骨來。 ”真跡已經散佚,現可見到的有《余清齋》、《墨妙軒》法帖刻本兩種,其中《墨妙軒》本為宋人所書,托為孫書。《余清齋》刻本的《千文》,用筆純熟而不露鋒芒,頗有氣派。總的看來,孫過庭的《書譜》與《千字文》的書法,脫胎於“二王”,從作品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二王”法乳。而傳世的《景福殿賦》則又是一番氣象,面目與《書譜》差別很遠,所以歷來有人懷疑非孫所作。此帖用筆尖戲方硬,結體有章草遺意,別有一番風姿。該墨跡原件現藏故宮博物院。
孫過庭在書法理論方面的成就也是巨大的,其書論之精華集中在《書譜》之中,歷凡是研究書法者,無不奉為 臬。在《書譜》三千七百字中涉及到書法發展、學書師承、重視功力、廣泛吸收、創作條件、學書正途、書寫技巧以及如何攀登書法高峰等課題,至今仍有現實意義。 首先,孫過庭回顧了漢晉四位大書法家(張芝、鍾繇、王羲之、王獻之)的成就及不同的書風,指出自他們以來書法發展的總體特點是“古質而今妍” 。二王父子的功績,就在於他們走在這條道路的最前列,是當時人們審美觀點在書法上的集中體現,所以才成為書法大師。要學書法,就必須取法乎上,鍾、張、二王的生花妙筆,正是人們師法的最佳範本。 其次,字中點畫是組成書法藝術的基本元素,書家必須對此十分精熟,才能通過點畫體現“形質”,用揮寫來表達“性情”。儘管正、草書體有動靜之別,技巧表現也各有側重,但“形質”和“性情”總是顯示書法生命活力的要本要求。為了更好地充實書法的活力,還必須從其它各種書體中去吸取新的營養。比如學習楷書與草書,應該“旁通二篆,俯貫八成,包括篇章,涵泳飛白 ”,兼收博採,有容乃大。當然,書法創作的成功與否,除了書法家的功力是否深厚外,人的情緒,工具、材料的優劣,以至天氣季節的變化,都會產生影響。書寫者應在最佳狀態時揮毫,才能使書法藝術達到理想的境界。
融諸體之長,觸類而旁通之,是書家成功的重要因素,歷代書家概莫能外。為了闡明這個問題,孫過庭分析了篆、隸、草、章的特點和長處,他說:“ 篆尚宛而通,隸欲精而密,草貴流而暢,章務簡而使”,這是歷來對諸書體最為簡明精闢的論述,其具體含義是:篆書,特別是小篆,是用首尾藏鋒、行筆中鋒、均勻一致的圓線條寫成的。圓線條具有柔和、婉媚、抒情的性格;轉角宜圓曲,形體宜修長,這樣張條才能貫通流暢,充分體現出婉柔流通的藝術特色。所以說:“篆尚婉而通”。
隸書改篆書的圓筆為方筆,方筆挺直有力,轉角處也改園轉為方折,結體必然以嚴整代替“婉而通”,變長方為橫寬,這樣才能協調一致。所以孫過庭強調:“隸欲精而密”。隸書是以方直為特點,易顯呆板,故隸書嗇“蠶頭燕尾”,使方使嚴正的隸書顯出飛動活脫之氣。但不可多用,“燕不雙飛”,多則失去了“精而密”的特點。
草書是快速書寫的字型,要快就要刪並一些筆畫,且須把一些筆畫連桶起來一鼓作氣寫出。其結果方白的楞角變成了彎轉的圓角,出現了許多擺動而流暢的曲線,故曰:“流而暢”。章草是隸書的草體,與今草相同處在刪簡和圓轉;不同處在字字獨立,保留了隸書的“燕尾”即捺筆。作為隸書的草體,它不如今草那樣連綿不斷一瀉千里,但比起隸書來卻快速簡便得多了,故曰:“簡而便”。
一個學書者,便篆之“婉能”,隸之“精密”、草之“流暢”、章之“簡便”,匯諸長於腕下,自然能成大家。
再次,孫過庭在《書譜》中談了書法創作中的核心問題--運筆(所以有人也稱《書譜》這《運筆論》)。他告誡學者要在“執、使、轉、用”的技巧上下功夫。針對當時書壇上出現的不良書風,即把一些裝飾性的“美術字”作為創新的書法,孫過庭指斥他們為“巧涉丹青,工虧翰墨”,沒有在運筆上下真功夫。
最後,孫地庭總結了書法藝術的創作規律,認為學習書法有三個階段,即平正一險絕一平正。他說:“初學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條追險絕;既能險絕,復歸平正。初謂未及,中則過之,後乃通會,通會之際,人書俱老” 。任何一位成功的書法家都要遵循這個規律前進的。
《書譜》是孫過庭自己書法實踐的總結和升華,這些言之有物、透闢精到的書論給後學者的教益,比起那些缺乏書法實踐或書藝不高的理論家的泛泛空論,不知要大多少。《書譜》無愧是一部書學經典。 值得一提的是,日本平安時期的“三筆”之首空海和尚也十分喜愛《書譜》,他監寫的《書譜》墨跡形神兼備,流傳至今,一直是日本書家臨習的典範之作。
孫過庭流傳墨跡,據我們所知,有《書譜》、《景福殿賦》、《千字文殘卷》、《千字文第五本》和《孝經冊》共五種,本書選輯了前四種,而其中《書譜》為歷代公認真跡,對其它作品真偽則爭議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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