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演義》第五十二回

《三國演義》第五十二回

《三國演義》第五十二回:周瑜派魯肅前去向劉備索要荊州,諸葛亮說要等到公子劉琦百年以後才能交換荊州。劉備用馬良之計,攻打荊南四郡,諸葛亮設計先占了零陵,又派趙雲前去攻打桂陽郡,太守趙范出降。

回目

諸葛亮智辭魯肅 趙子龍計取桂陽

簡介

周瑜欲與玄德決戰,魯肅勸阻,往荊州討荊州九郡。
孫權取合肥不下,周瑜派程普助戰。
玄德命劉琦回襄陽養病,命關雲長守荊州,自領大軍南征零陵,武陵,桂陽,長沙。
趙雲計取桂陽,拒娶趙范寡嫂為妻。

正文

《三國演義》第五十二回《三國演義》第五十二回

卻說周瑜孔明襲了南郡,又聞他襲了荊襄,如何不氣?氣傷箭瘡,半晌方蘇,眾將再三勸解。瑜曰:“若不殺諸葛村夫,怎息我心中怨氣!程德謀可助我攻打南郡,定要奪還東吳。”正議間,魯肅至。瑜謂之曰:“吾欲起兵與劉備諸葛亮共決雌雄,復奪城池。子敬幸助我。”魯肅曰:“不可。方今與曹操相持,尚未分成敗;主公現攻合淝不下。不爭自家互相吞併,倘曹兵乘虛而來,其勢危矣。況劉玄德舊曾與曹操相厚,若逼得緊急,獻了城池,一同攻打東吳,如之奈何?”瑜曰:“吾等用計策,損兵馬,費錢糧,他去圖現成,豈不可恨!”肅曰:“公瑾且耐。容某親見玄德,將理來說他。若說不通,那時動兵未遲。”諸將曰:“子敬之言甚善。”
於是魯肅引從者徑投南郡來,到城下叫門。趙雲出問,肅曰:“我要見劉玄德有話說。”雲答曰:“吾主與軍師在荊州城中。”肅遂不入南郡,徑奔荊州。見旌旗整列,軍容甚盛,肅暗羨曰:“孔明真非常人也!”軍士報入城中,說魯子敬要見。孔明令大開城門,接肅入衙。講禮畢,分賓主而坐。茶罷,肅曰:“吾主吳侯,與都督公瑾,教某再三申意皇叔,前者,操引百萬之眾,名下江南,實欲來圖皇叔;幸得東吳殺退曹兵,救了皇叔。所有荊州九郡,合當歸於東吳。今皇叔用詭計,奪占荊襄,使江東空費錢糧軍馬,而皇叔安受其利,恐於理未順。”孔明曰:“子敬乃高明之士,何故亦出此言?常言道:物必歸主。荊襄九郡,非東吳之地,乃劉景升之基業。吾主固景升之弟也。景升雖亡,其子尚在;以叔輔侄,而取荊州,有何不可?”肅曰:“若果系公子劉琦占據,尚有可解;今公子在江夏,須不在這裡!”孔明曰:“子敬欲見公子乎?”便命左右:“請公子出來。”只見兩從者從屏風后扶出劉琦。琦謂肅曰:“病軀不能施禮,子敬勿罪。”魯肅吃了一驚,默然無語,良久,言曰:“公子若不在,便如何?”孔明曰:“公子在一日,守一日;若不在,別有商議。”肅曰:“若公子不在,須將城池還我東吳。”孔明曰:“子敬之言是也。”遂設宴相待。
宴罷,肅辭出城,連夜歸寨,具言前事。瑜曰:“劉琦正青春年少,如何便得他死?這荊州何日得還?”肅曰:“都督放心。只在魯肅身上,務要討荊襄還東吳。”瑜曰:“子敬有何高見?”肅曰:“吾觀劉琦過於酒色,病入膏肓,現今面色羸瘦,氣喘嘔血,不過半年,其人必死。那時往取荊州,劉備須無得推故。”周瑜猶自忿氣未消,忽孫權遣使至。瑜令請入。使曰:“主公圍合淝,累戰不捷。特令都督收回大軍,且撥兵赴合淝相助。”周瑜只得班師回柴桑養病,令程普部領戰船士卒,來合淝聽孫權調用。

210年 劉備借荊州210年 劉備借荊州

卻說劉玄德自得荊州南郡襄陽,心中大喜,商議久遠之計。忽見一人上廳獻策,視之,乃伊籍也。玄德感其舊日之恩,十分相敬,坐而問之。籍曰:“要知荊州久遠之計,何不求賢士以問之?”玄德曰:“賢士安在?”籍曰:“荊襄馬氏,兄弟五人並有才名:幼者名謖,字幼常;其最賢者,眉間有白毛,名良,字季常。鄉里為之諺曰:‘馬氏五常,白眉最良。’公何不求此人而與之謀?”玄德遂命請之。馬良至,玄德優禮相待,請問保守荊襄之策。良曰:“荊襄四面受敵之地,恐不可久守;可令公子劉琦於此養病,招諭舊人以守之,就表奏公子為荊州刺史,以安民心。然後南征武陵長沙桂陽零陵四郡,積收錢糧,以為根本。此久遠之計也。”玄德大喜,遂問:“四郡當先取何郡?”良曰:“湘江之西,零陵最近,可先取之;次取武陵。然後湘江之東取桂陽;長沙為後。”玄德遂用馬良為從事,伊籍副之。請孔明商議送劉琦回襄陽,替雲長回荊州。便調兵取零陵,差張飛為先鋒,趙雲合後,孔明;玄德為中軍,人馬一萬五千;留雲長守荊州;糜竺、劉封守江陵。卻說零陵太守劉度,聞玄德軍馬到來,乃與其子劉賢商議。賢曰:“父親放心。他雖有張飛、趙雲之勇,我本州上將邢道榮,力敵萬人,可以抵對。”劉度遂命劉賢與邢道榮引兵萬餘,離城三十里,依山靠水下寨。探馬報說:“孔明自引一軍到來。”道榮便引軍出戰。兩陣對圓,道榮出馬,手使開山大斧,厲聲高叫:“反賊安敢侵我境界!”只見對陣中,一簇黃旗出。旗開處,推出一輛四輪車,車中端坐一人,頭戴綸巾,身披鶴氅,手執羽扇,用扇招邢道榮曰:“吾乃南陽諸葛孔明也。曹操引百萬之眾,被吾聊施小計,殺得片甲不回。汝等豈堪與我對敵?我今來招安汝等,何不早降?”道榮大笑曰:“赤壁鏖兵,乃周郎之謀也,乾汝何事,敢來誑語!”輪大斧竟奔孔明。孔明便回車,望陣中走,陣門復閉。道榮直衝殺過來,陣勢急分兩下而走。道榮遙望中央一簇黃旗,料是孔明,乃只望黃旗而趕。抹過山腳,黃旗紥住,忽地中央分開,不見四輪車,只見一將挺矛躍馬,大喝一聲,直取道榮,乃張翼德也。道榮輪大斧來迎,戰不數合,氣力不加,撥馬便走。翼德隨後趕來,喊聲大震,兩下伏兵齊出。道榮舍死衝過,前面一員大將,攔住去路,大叫:“認得常山趙子龍否!”道榮料敵不過,又無處奔走,只得下馬請降。子龍縛來寨中見玄德、孔明。玄德喝教斬首。孔明急止之,問道榮曰:“汝若與我捉了劉賢,便準你投降。”道榮連聲願往。孔明曰:“你用何法捉他?”道榮曰:“軍師若肯放某回去,某自有巧說。今晚軍師調兵劫寨,某為內應,活捉劉賢,獻與軍師。劉賢既擒,劉度自降矣。”玄德不信其言。孔明曰:“邢將軍非謬言也。”遂放道榮歸。道榮得放回寨,將前事實訴劉賢。賢曰:“如之奈何?”道榮曰:“可將計就計。今夜將兵伏於寨外,寨中虛立旗幡,待孔明來劫寨,就而擒之。”劉賢依計。
當夜二更,果然有一彪軍到寨口,每人各帶草把,一齊放火。劉賢、道榮兩下殺來,放火軍便退。劉賢、道榮兩軍乘勢追趕,趕了十餘里,軍皆不見。劉賢、道榮大驚,急回本寨,只見火光未滅,寨中突出一將,乃張翼德也。劉賢叫道榮:“不可入寨,卻去劫孔明寨便了。”於是復回軍。走不十里,趙雲引一軍刺斜里殺出,一槍刺道榮於馬下。劉賢急撥馬奔走,背後張飛趕來,活捉過馬,綁縛見孔明。賢告曰:“邢道榮教某如此,實非本心也。”孔明令釋其縛,與衣穿了,賜酒壓驚,教人送入城說父投降;如其不降,打破城池,滿門盡誅。劉賢回零陵見父劉度,備述孔明之德,勸父投降。度從之,遂於城上豎起降旗,大開城門,齎捧印綬出城,竟投玄德大寨納降。孔明教劉度仍為郡守,其子劉賢赴荊州隨軍辦事。零陵一郡居民,盡皆喜悅。
玄德入城安撫已畢,賞勞三軍。乃問眾將曰:“零陵已取了,桂陽郡何人敢取?”趙雲應曰:“某願往。”張飛奮然出曰:“飛亦願往!”二人相爭。孔明曰:“終是子龍先應,只教子龍去。”張飛不服,定要去取。孔明教拈閹,拈著的便去。又是子龍拈著。張飛怒曰:“我並不要人相幫,只獨領三千軍去,穩取城池。”趙雲曰:“某也只領三千軍去。如不得城,願受軍令。”孔明大喜,責了軍令狀,選三千精兵付趙雲去。張飛不服,玄德喝退。趙雲領了三千人馬,逕往桂陽進發。早有探馬報知桂陽太守趙范。范急聚眾商議。管軍校尉陳應、鮑隆願領兵出戰。原來二人都是桂陽嶺山鄉獵戶出身,陳應會使飛叉,鮑隆曾射殺雙虎。二人自恃勇力,乃對趙范曰:“劉備若來,某二人願為前部。”趙范曰:“我聞劉玄德乃大漢皇叔;更兼孔明多謀,關、張極勇;今領兵來的趙子龍,在當陽長坂百萬軍中,如入無人之境。我桂陽能有多少人馬?不可迎敵,只可投降。”應曰:“某請出戰。若擒不得趙雲,那時任太守投降不遲。”趙范拗不過,只得應允。陳應領三千人馬出城迎敵,早望見趙雲領軍來到。陳應列成陣勢,飛馬綽叉而出。趙雲挺槍出馬,責罵陳應曰:“吾主劉玄德,乃劉景升之弟,今輔公子劉琦同領荊州,特來撫民。汝何敢迎敵!”陳應罵曰:“我等只服曹丞相,豈順劉備!”趙雲大怒,挺槍驟馬,直取陳應。應捻叉來迎,兩馬相交,戰到四五合,陳應料敵不過,撥馬便走。趙雲追趕。陳應回顧趙雲馬來相近,用飛叉擲去,被趙雲接住。回擲陳應。應急躲過,雲馬早到,將陳應活捉過馬,擲於地下,喝軍士綁縛回寨。敗軍四散奔走。雲入寨叱陳應曰:“量汝安敢敵我!我今不殺汝,放汝回去;說與趙范,早來投降。”陳應謝罪,抱頭鼠竄,回到城中,對趙范盡言其事。范曰:“我本欲降,汝強要戰,以致如此。”遂叱退陳應,捧印綬,引十數騎出城投大寨納降。雲出寨迎接,待以賓禮,置酒共飲,納了印綬,酒至數巡,范曰:“將軍姓趙,某亦姓趙,五百年前,合是一家。將軍乃真定人,某亦真定人,又是同鄉。倘得不棄,結為兄弟,實為萬幸。”雲大喜,各敘年庚。雲與范同年。雲長范四個月,范遂拜云為兄。二人同鄉,同年,又同姓,十分相得。至晚席散,范辭回城。次日,范請雲入城安民。雲教軍士休動,只帶五十騎隨入城中。居民執香伏道而接。雲安民已畢,趙范邀請入衙飲宴。酒至半酣,范復邀雲入後堂深處,洗盞更酌。雲飲微醉。范忽請出一婦人,與雲把酒。子龍見婦人身穿縞素,有傾國傾城之色,乃問范曰:“此何人也?”范曰:“家嫂樊氏也。”子龍改容敬之。樊氏把盞畢,范令就坐。雲辭謝。樊氏辭歸後堂。雲曰:“賢弟何必煩令嫂舉杯耶?”范笑曰:“中間有個緣故,乞兄勿阻:先兄棄世已三載,家嫂寡居,終非了局,弟常勸其改嫁。嫂曰:‘若得三件事兼全之人,我方嫁之:第一要文武雙全,名聞天下;第二要相貌堂堂,威儀出眾;第三要與家兄同姓。’你道天下那得有這般湊巧的?今尊兄堂堂儀表,名震四海,又與家兄同姓,正合家嫂所言。若不嫌家嫂貌陋,願陪嫁資,與將軍為妻,結累世之親,如何?”雲聞言大怒而起,厲聲曰:“吾既與汝結為兄弟,汝嫂即吾嫂也,豈可作此亂人倫之事乎!”趙范羞慚滿面,答曰:“我好意相待,如何這般無禮!”遂目視左右,有相害之意。雲已覺,一拳打倒趙范,徑出府門,上馬出城去了。
范急喚陳應、鮑隆商議。應曰:“這人發怒去了,只索與他廝殺。”范曰:“但恐贏他不得。”鮑隆曰:“我兩個詐降在他軍中,太守卻引兵來搦戰,我二人就陣上擒之。”陳應曰:“必須帶些人馬。”隆曰:“五百騎足矣。”當夜二人引五百軍徑奔趙雲寨來投降。雲已心知其詐,遂教喚入。二將到帳下,說:“趙范欲用美人計賺將軍,只等將軍醉了,扶入後堂謀殺,將頭去曹丞相處獻功:如此不仁。某二人見將軍怒出,必連累於某,因此投降。”趙雲佯喜,置酒與二人痛飲。二人大醉,雲乃縛於帳中,擒其手下人問之,果是詐降。雲喚五百軍入,各賜酒食,傳令曰:“要害我者,陳應、鮑隆也;不乾眾人之事。汝等聽吾行計,皆有重賞。”眾軍拜謝。將降將陳、鮑二人當時斬了;卻教五百軍引路,雲引一千軍在後,連夜到桂陽城下叫門。城上聽時,說陳、鮑二將軍殺了趙雲回軍,請太守商議事務。城上將火照看,果是自家軍馬。趙范急忙出城。雲喝左右捉下,遂入城,安撫百姓已定,飛報玄德。
玄德與孔明親赴桂陽。雲迎接入城,推趙范於階下。孔明問之,范備言以嫂許嫁之事。孔明謂雲曰:“此亦美事,公何如此?”雲曰:“趙范既與某結為兄弟,今若娶其嫂,惹人唾罵,一也;其婦再嫁,使失大節,二也;趙范初降,其心難測,三也。主公新定江漢,枕席未安,雲安敢以一婦人而廢主公之大事?”玄德曰:“今日大事已定,與汝娶之,若何?”雲曰:“天下女子不少,但恐名譽不立,何患無妻子乎?”玄德曰:“子龍真丈夫也!”遂釋趙范,仍令為桂陽太守,重賞趙雲。張飛大叫曰:“偏子龍幹得功!偏我是無用之人!只撥三千軍與我去取武陵郡,活捉太守金鏇來獻!”孔明大喜曰:“翼德要去不妨,但要依一件事。”正是:軍師決勝多奇策,將士爭先立戰功。
未知孔明說出那一件事來,且看下文分解。

賞析

上回我們在《借荊州?》一章中便就說到,演義中魯肅和諸葛亮訂約劉琦死後還荊州,便是這回演義中的事了。
“孔明曰:“子敬乃高明之士,何故亦出此言?常言道:‘物必歸主。’荊襄九郡,非東吳之地,乃劉景升之基業。吾主固景升之弟也。景升雖亡,其子尚在。以叔輔侄,而取荊州,有何不可?”肅曰:“若果系公子劉琦占據,尚有可解;今公子在江夏,須不在這裡!”孔明曰:“子敬欲見公子乎?”便命左右:“請公子出來。”只見兩從者從屏風后扶出劉琦。琦謂肅曰:“病軀不能施禮,子敬勿罪。”魯肅吃了一驚,默然無語,良久,言曰:“公子若不在,便如何?”孔明曰:“公子在一日,守一日;若不在,別有商議。”
史書中並無魯肅和諸葛亮的借荊州一事,但是在《先主傳》中說到:“先主表琦為荊州刺史,”由此可見,劉琦在當時的情況下確實有著比較特殊的地位。這便是我們本章要說的主題:
“龍生龍,老鼠的兒子打地洞”
我們所知,中國古代,甚或說世界古代史最大的特徵之一便是:血緣在權力政治占據著極端重要的地位。在前文《兗州和徐州》《長子繼承下的迷霧》《養子》幾章中,已經數次涉及了這個問題,雖然在幾章中都談到了非血緣或者與傳統繼承制度不同的要點,但是總體來說,中國自傳說中的堯舜禪讓之後,便一直延續著以血緣為核心繼承和分配權力的體系,皇室自不必說,社會中的各個階層,自官僚貴族到商人平民,非不是以血緣為核心,形成大大小小的家族,甚或形成同姓的宗族。(一般宗族是以若干代前同一個祖先傳下的子孫可視為同一宗族,據說是以四代前為基準,但是在實際情況下,往往有超越四代之前的,如古代農村常有一村同姓的情況,這些農村的人往往便是尊奉同一祖先,同一宗族,這在現代農村也可以常見到,此外便如劉備劉表等人,便是所謂的漢室宗親,都是屬於劉氏宗族的人,還有更廣的以同姓便為一宗,所謂的五百年前是一家,如本回演義中的趙范與趙雲便是這樣拉上關係的。)其最典型者莫過於魏晉南北朝的士族鼎盛時期,所謂“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官職高低不是以實力,而是以血緣為依據。
至於西方自然也不例外,古希臘和古羅馬在城邦時代固然有民主選舉執政官的傳統,但是細究其中的歷史,仍不外乎是幾大家族操縱。到了帝國時期和封建時代,王公貴族也將自己的家族用血緣包裹的嚴嚴實實,生怕與那些庶民們產生聯繫。雖說歐洲大陸並沒有統一,但是這些貴族通過聯姻等手段將歐洲大陸上的貴族們聯繫成一體,仔細算來,歐洲各王國朝代雖然頻繁,但是權力的交接只是由一個貴族世家轉移到另一個罷了,若是平民介入其中,便會引得整個貴族世界側目,這種排他性絲毫不遜色於古代中國。
宗族宗法制度的內容極其廣泛,寫出來要一本書都不止,自然不可能就是在一章之內便能談到的,本章就只是說說宗族宗法制度的核心,便是血緣。宗族對血緣看的極重,在《長子繼承下的迷霧》一章我們便說到宗族中分大宗小宗,長子往往作為大宗,占據著極其重要的地位,《養子》一章我們也說到若是要異姓收養為子改祖歸宗,是要得到宗族內部的允許的,宗族往往不同意收養異姓為子,養子也往往以同姓同宗為先。至於劉邦那著名的白馬誓,“非劉姓不得為王。”更是將血緣的重要性凸現出來。
黑格爾說,“存在即合理”。對這句名言我並不以為然,但是若說“存在一定時間並受過一定考驗的事物有其道理之處”,我則深以為然。血緣能作為長期以來的社會制度的核心,確實有其獨到之處。而其中在我看來,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減少了繼承制度的成本問題。
在財產私有,權力私有的社會體制之下,不單個人保有私人財產和權力成為一個重要問題,財產權力的繼承也成為一個相當棘手的問題。以最現代的觀點看來,個人的財產和權力應當屬於個人,而與其有血緣關係的子嗣假如並無貢獻的話,並沒有權力獲得父輩的財物權力。但是,這就意味著一旦一個人死去,其所有的財物權力將成為無主之物,這樣的真空必然引發一場爭奪,而隨著財物和權力越大,爭奪也會越將慘烈,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必須,或者說,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種繼承慣例,讓有血緣的子嗣繼承財產。
為何選擇有血緣關係的人,最重要的便是簡單,選擇諸如有實力有智慧等等的選項都太多繁瑣,驗證成本過高,只有血緣的成本最小。而且在家庭形成之後,有血緣的家庭往往是全體而不是以個人的身份參與社會競爭,這樣一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也是財物的部分擁有者。(當然,這只能解釋於成年子嗣)而隨著時代的發展,這種慣例不斷細化,形成比如長子繼承等等措施,並贏得社會認可,形成法律或宗法制度。
在繼承著財物和權力的同時,繼承人也要對祖輩作出相應的回報,如祭祖,延續家族等等。(西方對祖先的崇拜尤其在基督教進入之前並不亞於東方社會。)這自不必說,但是為了維護延續家族的榮光。在漫長的過程中,貴族漸漸將血緣神聖化,將自己與其他等級的人區分開,所謂的“君權神授”,從某種意義上,也就是血緣神聖化的一種表現形式。
為了使自己的血緣神聖化,最早期的人是製造出各種神作為自己的祖輩,或者說將自己的祖輩塑造為神。這在東西方神話中都能找到影子,我們看那些古代帝王,莫不是神的後裔,便是這個緣故,在之後便是將自己的祖輩的英雄事跡廣為宣傳,皇帝國王最為簡單了,開國帝王無人可比,那些大臣大將自然要好好宣傳一下了,其中也不乏宣傳的過頭的。(也有一種是拉一些英雄作為自己的祖輩的事。)再後來也有一些比較淺薄的,自然我們也可以說現實吧,乾脆也不要英雄事跡了,就比我們祖輩哪個官大吧。種種這些,都是要說明一點,我們家的血緣優良啊。
到了現代,種種這些都不行啦,連教會都不敢說太陽圍繞地球轉了。沒事,說法總是有的,我們完全可以用科學來解釋血緣的優良性嘛,所以教育說精英論一躍而出,成為新血統論的頂梁之柱。糾纏了這么多年了,其實貴族們就是想要說一點:
“龍生龍,老鼠的兒子打地洞”嘛!

回評

毛宗崗批語

荊州者,大漢之荊州,而非劉表之荊州也。非劉表之荊州,何必劉表之子方可有?即以為劉表之荊州,而劉表之子可有,劉表同宗之弟何不可有?然使孔明執此語以謝魯肅,則東吳之攻我必速矣。東吳攻我,則我勢危;曹操見我與吳之相攻,而復乘其間以圖我,則我愈危。故不若借劉琦以緩之;而彼不肯緩,則以將死之劉琦暫緩之:此孔明之明而熟於計也。
前回玄德所取者,荊州尚未半耳。周瑜即能聽魯肅之言而不攻劉備,安肯不分取荊州之半而遂去乎?周瑜之所以去者,有吳侯之召也;吳侯之所以召者,有合淝之戰也。人但知周瑜之戰曹仁,適為孔明取三郡之助;而不知孫權之戰合淝,又適為孔明取四郡之助也。
三國人才絕異,而其形貌亦多有異者,如:大耳之玄德、赤面長髯之關公、虎鬚環眼之翼德、碧眼紫須之仲謀及須之曹彰,所皆奇矣;而又有白眉之馬良,至今稱眾中之尤者,必曰白眉。雖然,形貌末耳。舜重瞳,重耳重瞳,項羽亦重瞳,黃巢左目亦重瞳;或聖而帝,或譎而霸,或勇而亡,或好殺而亡。人之賢不賢,豈在貌之異不異哉!
馬良請表劉琦為荊州牧以安眾心,可見荊州之人未忘劉表,其從曹操者,迫於勢耳。使玄德於劉表託孤之日而遂自取,則人心必不附;人心不附,則曹操來追而內變必作。故知玄德之遲於取荊州,未為失算矣。或曰:荊州之人,既已未忘劉表;益州之人,豈其不念劉璋?玄德不背劉表於死後,而獨可奪劉璋於生前,其故何歟?曰:荊州者,東吳之所必爭也,宜權借劉琦以謝東吳;益州則非張魯之所敢爭也,不必存劉璋以謝張魯。當曹操習戰玄武之時,未嘗須臾忘荊州也。外患既迫,我何能猝定荊州之人心而消其內憂?及曹操既破張魯之後,勢未暇遽窺益州也。外患尚遲,則我可徐撫益州之人心而戢其內變。是以荊州之事,不得以益州律之。
劉度納降,只是一番;趙范納降,卻有兩番;孔明取零陵,只是一番,子龍取桂陽,卻有兩番。於道榮之詐,孔明知之而縱之,以行我計,妙在暗寫;陳應、鮑龍之詐,子龍知之而殺之,用其帶來之人以行我計,妙在明寫。即一回之中,而前事與後事無一毫相犯,前文後文亦無一毫相犯。問近日稗官能有此否?
劉備取劉焉婦,而趙雲不取趙范之嫂,是趙雲過於劉備矣;繡恥以其嬸事曹操,而趙范願以其嫂事趙雲,是趙范不如張繡矣。趙范之意,以為嫂復作嫂,一重親何妨更做兩重親;趙雲之意,以為兄同是兄,一家人豈可更作兩家事。
趙范之愛子龍,以為親,卻是極疏;子龍之怒趙范,以為疏,卻是極親。纔通譜便令見嫂,是真以之為兄也,親也;然纔通譜便令娶嫂,是原不以之為兄也,疏也。纔通譜便打,是不認之為弟也,疏也;然纔通譜便打,是已認之為弟也,親也。自子龍一打之後,而叔真是叔,嫂真是嫂,弟真是弟,兄真是兄也。
趙子龍之事,戲成數聯云:太守華堂出粉面,可惜莽相如負卻卓王孫;佳人翠袖捧金鐘,又憐美玉環不遇韋節度。李靖無心,枉了善識人的紅拂;令公有院,逢著不解事的千牛。老拳一擊,打斷了駕鵲仙橋;美酒三杯,撮不合行雲巫峽。雖非認義哥哥,也仿著雲長秉燭;不學多情叔叔,羞殺他曹植思甄。此數聯俱堪絕倒。

李贄總評

孔明妙處,是以公子塞口,且公子之病,亦未必真,可惜子敬不知耳。
趙子龍不娶趙范之嫂,只恐其是美人計耳,然亦不可及矣。以視曹孟德好色之輩,何止天淵也。

鍾敬伯總評

美色人人愛,不娶趙范之嫂,子龍雖恐是美人計,然其對玄德日:“安敢以一婦人而廢主公之政?”且日:“但恐名譽不立,何患無妻子?”真丈夫至言也,如之何其可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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