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夏娃日記

亞當夏娃日記

《亞當夏娃日記》是美國作家馬克·吐溫(Mark Twain)創作的長篇小說。《亞當夏娃日記》由《亞當日記摘錄》和《夏娃日記》組成, 分別寫於1893年和1905年,是馬克·吐溫遭受一系列人生挫折時期的作品。《亞當夏娃日記》描寫的是人間第一對夫妻亞當和夏娃從開始相互戒備,到後來相親相愛,相依為命的美好經歷。馬克·吐溫創作《亞當夏娃日記》,就是為了在幾千年以來人們關於男人與女人的關係的思考之外另闢蹊徑,充分發揮他自己的想像力,對這一問題進行新的思考。 《亞當夏娃日記》以愛情為主題,以男女主角之間的愛情生活和情感經歷為主線,男女主角的關係構成了該小說的基本情節結構。 該作品通過對夏娃從出生到死後整個過程的描述,展現了人類原初狀態的愛情。男主人公夏娃是“生而知之者”,而亞當則不愛思考,對不實用的東西不感興趣,因此,夏娃本然地充當了亞當認知的啟蒙者。夏娃具有人類萌芽狀態的理性和探索精神,能夠自覺地對世界進行理性的思考和探索。

內容簡介

在伊甸園裡的“相識”中,剛剛出場的亞當對身邊的“新生物”滿腹牢騷和不滿。亞當不喜歡“新生物“整天跟在他後面,討厭夏娃不停地找他說話,甚至還因無法忍受這個“新生物”而多次逃離自己的住所。

夏娃來到人間,似乎不是為了亞當,而是為了她自己;她與亞當的存在是平等的。亞當比夏娃的膽量還小,適應性也很差,開始,“夏娃”有些害怕“它”,但慢慢發現“它只是在想法避開。”對於夏娃的接近,“它非常不安又不愉快,最後它實在狼狽極了,爬到一株樹上去了。

夏娃認識到自己“是一個實驗”,但不是這個實驗的全部,僅是“其中的主要部份” 。然而無論是什麼,雖然她沒有探討明白,她卻很珍惜自己,並儘可能的去了解沒有接觸到的生活中的每一件事物。

夏娃的生活不依賴於亞當, 她有著獨立生活的能力,他與亞當之間是協調的、互助的夥伴,是彼此友好相愛的朋友。

夏娃雖然對亞當比對其他的爬行動物更感興趣,卻覺得他“趣味低級,而且很不友善”。夏娃隨著與亞當的頻繁交往,好奇敏感的夏娃身上開始出現兩種重要的人類情感:悲傷和幸福。

雖然伊甸園中有著各種美好新奇的事物,夏娃依舊覺得孤獨,她渴望有人陪伴。為了讓亞當歡喜,她去摘禁果,毫不在乎可能會受到的傷害。

而在失去樂園、吃過蘋果之後,亞當也顯露出了人類害怕寂寞的天性,他在日記中寫到:“‘我’發現她是個很好的伴侶,如今‘我’失去了‘我’的財產,要是沒有她來想‘我’,‘我’會孤獨而憂愁的。”亞當與夏娃的愛情在人性逐漸甦醒的成長過程中日益成熟起來。最終,在他們的“相愛”中,他們兩人都譜寫出了最情真意切的愛的獨白。其中尤以夏娃日記中的內心獨白最為感人。夏姓很明確地表達對孤獨感的恐懼:“‘我’必須有人陪伴——‘我’想,‘我’就是為這而生的。”

亞當曾在日記中寫到,他和夏娃兩人“對事物的看法總是缺乏一致性”。而夏娃的日記多是個人的悄感宜泄和心靈感悟。夏娃寫到亞當“不關心花朵,他把它們叫作垃圾”,而亞當眼中的夏娃在“找到一種新的花朵時,就會有說不出的高興,她會親昵它、愛撫它、聞闖它、和它說話,還會對它傾吐出各種可愛的名字。”他們過去主要的生存環境伊甸園,亞當稱呼它為“土地”、“財產”,而夏娃則稱之為“公園”、“避暑勝地”。

亞當第一次見到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新物種”時,他極為困惑不解,對其進行了一系列的科學研究和科學斷定,他先覺得“它”是一條魚,隨著孩子的逐漸成長,他又覺得“它”是袋鼠、熊和鸚鵡,甚至還多次萌發要將這個“稀有物種”製成標本來收藏的念頭,由於夏娃母愛天性的庇護,亞當才未能得逞。

他們兩人對生活的意義都有著不同的理解,亞當覺得生活就是“敲敲瓜,嘗嘗葡萄,摸摸樹上的水果,來看看這些財物都長得怎樣了。”他就像是一部工作的機器,休息日反倒讓他覺得極為難熬,而夏娃則對事物的“真、善、美”探尋充滿了濃厚的興趣,夏娃覺得她被造出來就是為了探尋這個美妙世界的秘密的。 夏娃在無意中創造了火,也為火的未知力量而感到恐懼。

最終夏娃仍然熱愛生活,熱愛生她養她的大自然和伊甸園,更渴望與亞當共生,但當其中一個必須先死時,她願意先去。

亞當在收穫了人類天性中最美好的情感後,最終也在夏娃的墓上滿懷深情地刻上了“她在哪裡,那裡便是伊甸園。”

創作背景

馬克·吐溫生活的年代正值美國資本主義的上升階段,西進運動如火如荼地展開。人們滿懷戰天鬥地的熱情,為把文明帶入蠻荒之地而倍感驕傲。但作者對此卻持否定的態度。他從小在密西西比河上長大,早年的生活經歷使他對自然充滿了深厚的感情。

《聖經·創世紀》中亞當和夏娃的故事在西方家喻戶曉,馬克·吐溫對這人間第一對伴侶及伊甸園失落的故事也一直很著迷。他在自己的小說中多次引用這段故事。在馬克·吐溫看來,上帝造物這一基督教教義無法求得一種符合邏輯的解釋。馬克·吐溫還根據這個伊甸園的愛情故事寫了兩本日記,一本是《亞當日記摘錄》。它的初稿在1893年前就已經寫成,那一年的“世界商品交易會”在距紐約西部尼亞加拉瀑布約25英里的港市——布法羅(Buffalo)舉行,馬克·吐溫的朋友查爾斯·昂德希爾斯和歐文·昂德希爾斯兩兄弟請他為該交易會的紀念冊寫一篇有關尼亞加拉瀑布的幽默短文。馬克·吐溫當時沒有答應,因為他當時手頭上沒有合適的素材。後來,他靈機一動,決定修改《亞當日記摘錄》,將尼亞加拉瀑布作為夏娃到來的場景。1893年4月中旬,他將修改過的稿子寄給了昂德希爾斯兄弟。

因此,準確地說,《亞當日記摘錄》最初發表於1893年尼亞加拉交易會紀念冊上(Niagara Book)。另一本是《夏娃日記》(Eve's Diary)。它原是馬克·吐溫為1905年聖誕節的到來而撰寫的,最初發表在哈珀兄弟創辦的《哈珀月刊》(Harper Monthly)1905年聖誕專刊上,當時並沒有附插圖。

馬克·吐溫和妻子的緣分始於1865年美國南北戰爭結束後,他以新聞記者身分從紐約出發沿地中海赴歐洲旅行。這次旅遊中他認識了他未來的妻子奧莉維亞·蘭頓的哥哥。在船上,馬克·吐溫一見到奧莉維亞的玉照便決定要見她一面。奧莉維亞的父親傑維斯·蘭頓是紐約富豪。奧莉維亞小姐當時22歲,她不但長得非常嫵媚動人,而且受過良好的教育,對當代美國文學和英國文學都很有造詣,具有維多利亞時代少女的一切優雅風範。她立刻成為了馬克·吐溫的崇拜對象。1867年元旦,他們在傑維斯家見面,從上午10點一直呆到深夜。兩人一見鍾情。為了向奧莉維亞求婚,馬克·吐溫不但要向姑娘表明他的真摯,還必須向其父母證明他經濟地位穩固,有能力使這個柔弱、有嚴格家教的姑娘獲得幸福。因此,他繼續寫新聞稿、創作,同時巡迴演講。

隨後,奧莉維亞幫助馬克·吐溫編輯校對他的作品《傻子國外旅行記》(Innocent Abroad,1869)。他和奧莉維亞訂婚後,對奧莉維亞大膽地向他表示出百般溫柔很吃驚。但他很快習慣了她熱情奔放的性格並愉快地接受了她給予他的種種愛撫。1870年,奧莉維亞·蘭登成為了他的妻子。在此後36年中,奧莉維亞確實是馬克·吐溫忠實的伴侶、事業上的知己。她幫助丈夫校訂書稿,甚至改掉一些在她認為是不雅的詞句,整理他的書信,處理社交和日常事務。她負責編輯整理了他的所有作品,是他文學創作生涯中的最寶貴、最忠實、最得力助手。1904年6月5日奧莉維亞在義大利佛羅倫斯他們孤居的寓所因心臟病復發而逝世,馬克·吐溫身心交瘁,他不禁在回憶錄中寫道:“你在地下,孑身一人;‘我’在人間和大家在一起,但也是孤零零的。”

失去奧莉維亞後,馬克·吐溫在感情上受到重挫,以至於再沒能從這一打擊中恢復過來,如同失去了夏娃的亞當,再也找不到愛的伊甸園了。他喪失了創作長篇小說的激情和能力,懷著憂傷的心情創作了《夏娃日記》。在創作《夏娃日記》的同時,馬克·吐溫重讀《亞當日記摘錄》,發現它缺少應有的文學價值,主要原因是它與布法羅的商品交易會聯繫在一起。他決定改寫《亞當日記摘錄》,並將它與新創作的《夏娃日記》編在一起,使兩本日記珠聯璧合,成為《亞當夏娃日記》。而且,整個日記從開始創作到最後出版,前後有近十餘年時間,經歷了反覆的修改和完善。他對自己的作品非常滿意,常常將其中的片段高聲朗讀給他的親朋好友聽,同時也無奈地嘆息道:“《夏娃日記》已經完成——‘我’一直在等她說話,但她卻什麼都沒說。” 在創作手法上,作者採用日記的形式,以其特有的語言魅力,充分揭示主人公內心的期待與歡喜、失望與苦悶等心情,使形式與內容能夠得到完美的結合,相得益彰地將《亞當夏娃日記》演繹為一個優美動人的愛情小說。為了這兩本日記能順利出版,馬克·吐溫特意對內容和語調作了調整,使作品以幽默風趣見長,但字裡行間我們仍不難發現,他還是情不自禁地將自己對人生、對宗教的許多觀點融入了書中。

人物介紹

夏娃

夏娃是上帝創造的人類第一位女性,對身邊的動物也充滿了愛意。在她心裡,動物是人類的好朋友,對人類沒有任何敵意和威脅,人類可以非常放鬆舒服地和它們生活在一起。

夏娃是伊甸園中負責任的園丁。她是一位奇妙的設計師,把伊甸園打造成了一個避暑聖地,還裝點了許多路標以免遊客迷路。另外,她把伊甸園改名為“尼亞加拉大瀑布公園”,因為她覺得伊甸園更像一個公園。

主人公夏娃對上帝以及上帝的造物、上帝的權威一直都持有懷疑和反叛的態度。

夏娃感覺她就是一個實驗。夏娃並不順從聽話,而且無數的上帝造物在她眼裡都是雜亂無章的,例如山川、平原等。夏娃從人類的角度來評價上帝的創造和工作,否定了上帝的全能和超能力,打破了人與上帝之間不平等的隸屬關係。

亞當、夏娃作為人類第一對夫妻,他們之間的關係是和諧平等的。夏娃為伊甸園中所有的生物和動物命名。

亞當

亞當具備典型的男性特徵:獨立、堅強、勇敢、理智、寬容,他完美地體現了男性意象:秩序和穩定。

夏娃在蛇的勸說下吃禁果之前,亞當便預感到了災難,決定遷徙他處。夏娃吃了禁果後去找亞當,同時還帶去了一些蘋果,亞當吃蘋果的動機很簡單:“‘我’餓壞了,只好吃了。這有悖‘我’的處事原則,但‘我’發現,一個人只有當豐衣足食時,原則對他來說才有真正的效力。”

亞當難以忍受夏娃的喋喋不休,他認為夏娃限制了自己的自由,因而亞當覺得自己的平靜生活被打擾了,每天都在煎熬。

作品鑑賞

主題思想

《亞當夏娃日記》主題思想:歌頌愛情至上的愛情理想主義精神。

《亞當夏娃日記》來源於《聖經·創世紀》,人物——亞當、夏娃,場景——伊甸園和人世,故事框架——吃禁果而墜人間,與《聖經》完全相同。但是,由於《亞當夏娃日記》的基本精神與《聖經》背道而馳,因此故事情節發生了改變。首先,《亞當夏娃日記》中的亞當與夏娃存在啟蒙關係,而《聖經》中的亞當和夏娃沒有這重關係。《聖經》中的亞當具有命名生物的能力,而《亞當夏娃日記》則把這種命名能力給了夏娃,亞當無知無覺,夏娃在認知、審美和愛情三方面啟蒙亞當。其次,《聖經》中夏娃吃禁果是受了蛇的誘惑,而《亞當夏娃日記》中夏娃則是在愛情的驅動下為了取悅亞當而摘吃禁果,增添了《聖經》缺乏的愛情精神。《聖經》中的亞當和夏娃是管轄關係,亞當管轄夏娃,而《亞當夏娃日記》中亞當與夏娃是平等的愛情關係。再次,《聖經》中亞當夏娃失去樂園是受到懲罰,要終身受苦,而《亞當夏娃日記》中的亞當夏娃認為墜落人世收穫愛情相當值得,歌頌了愛情至上的愛情理想主義精神。

《亞當夏娃日記》通過對夏娃從出生到死後整個過程的描述,展現了人類原初狀態的愛情。

啟蒙與被啟蒙關係

《亞當夏娃日記》中夏娃在長期接觸中教給亞當科學探索精神和審美意識。夏娃是“生而知之者”,而亞當則不愛思考,對不實用的東西不感興趣,因此,夏娃本然地充當亞當認知的啟蒙者。夏娃具有人類萌芽狀態的理性和探索精神,能夠自覺地對世界進行理性的思考和探索。她認為自己生存的意義就在於不斷地實驗和探索:“‘我’之所以被創造出來就是為了探尋這個神奇世界的秘密。”她能在思考和探索中獲得知性的快樂,“對於不明了的事物,只要努力去探尋,即使毫無結果,這個過程也是非常有趣的”。夏娃誕生前,亞當“只知道採摘果子,製作葡萄乾,清點他的財產”。他默認世界的現狀,從不思考世界為什麼會這樣。伴隨著夏娃的糾纏,他跟夏娃學會了使用“我們”這個詞,而且經常不自覺地使用。

亞當甚至還發明並正確運用了“迷”這個詞。成為“人”之後,亞當能夠自為地運用自己的知性,自覺地探索兒子是什麼東西,從認為兒子是魚,到是袋鼠、熊、鸚鵡,最後認識到他們是男孩。夏娃對亞當的知性啟蒙獲得了成功。夏娃不但擅長用理性思考世界,探索世界的秘密,而且擅長用感性理解世界,體悟世界的美。她讚嘆:“這個壯麗無比的新世界就是一件最高貴、最美麗的藝術品,達到了令人不可思議的完美。”追求美是她的天性,她熱愛這五彩斑斕的自然界。“ 棕色的岩石,黃色的泥沙,褐色的苔蘚,綠色的樹葉,藍色的天空,珍珠般的曙光,群山中緋紅的暮色,落日下漂浮於紅色海面的金色島嶼,還有浮游於碎飛雲塊間的蒼白月亮,閃爍於空間曠野的鑽石星星。”她認為自己被創造出來的另一個目的就是“為了享受幸福、快樂的生活,就是為了感謝創造這一切的造物主。”

隨著跟夏娃的接觸,夏娃對美好事物的欣賞和喜愛逐漸影響了亞當,亞當日記的語言擺脫了句式的簡單和內容的乾癟,《亞當日記摘錄》辭彙豐富,語言華美,充滿詩意。亞當產生了自己的審美意識,能夠自覺地欣賞夏娃的美:“‘我’逐漸感到她真是一位可愛的美人——溫柔、婀娜、端莊、豐潤、窈窕、敏捷、優雅。她佇立在一塊圓石上,像一尊沐浴在陽光中的白玉石像,她把鮮艷的頭顱微微後仰,用手遮住強光,凝視眺望著天上飛翔的小鳥。此刻,‘我’真的感受到了她的美麗。”這時亞當感受到了夏娃的美麗和可愛,而這種感覺是真實而自然地表露出來的,是亞當自覺地使用自己知性和感性的結果。夏娃死後,亞當也明白了愛情的真諦,“她在哪兒,哪兒就是伊甸園。”在從結識夏娃到夏娃死後的整個人生旅程中,亞當逐步學會了用審美的眼光打量世界,用真情實感把握人生。在夏娃的啟蒙下,亞當的認知和審美意識從無到有,由弱變強,最終達到了與夏娃同等的高度。

愛情與生存的衝突

愛情與生存的關係構成《亞當夏娃日記》的基本的敘事張力,而愛情與生存的衝突則是二者關係的主要維度。《亞當夏娃日記》是伊甸園和人世。男女主人公的愛情都貫穿了不同的生存狀態,而且都隨著生存狀態的改變而改變。在不同的生存狀態中愛情的變化更加明晰地顯現了愛情與生存的衝突。

《亞當夏娃日記》中愛情與生存的衝突顯現在兩個維度上:愛情與伊甸園的衝突;愛情與人世的衝突。亞當在伊甸園中從不為缺乏食物而發愁,從不感覺到孤獨,亞當是幾乎沒有思想和憂慮的。

而隨著夏娃的誕生,處理跟夏娃的關係就成為亞當生活中最重要的事件。夏娃在伊甸園中是個無所事事的少女。當她發現了跟她屬於同一物種而為男人的亞當,亞當就成為她生活的中心。隨著夏娃同亞當的接觸,夏娃自發地產生了愛的情愫。之後,與亞當共同生活成了夏娃基本的生存方式。

在夏娃這裡,愛情與生存是同一的,愛情就是生存,生存就必須有愛情。而對亞當則不然,愛情並非是他生活的全部,對於亞當來說,愛情與生存需要是存在矛盾的。伊甸園中還有一種根本的衝突,就是愛情與伊甸園的根本對立。在伊甸園中,唯一不允許的行為是吃禁果,吃了禁果就必然墮落為凡人,墮落為凡人就必然會失去伊甸園,所以,在伊甸園這個生存空間中,愛情與生存具有根本的衝突,二者只能擁有其一,夏娃選擇了愛情,直接導致二人在伊甸園中的生活結束。

愛情與伊甸園是根本對立的,而愛情與人世的衝突則緩和得多、隱蔽得多。夏娃亞當墜落人世,從此靠勞動為生,雖然辛苦卻享有了伊甸園中不曾擁有的作為人的愛情。然而亞當對愛情的理解與夏娃的理解步調卻不一致。墜落初期,亞當對愛情的重視程度遠遠比夏娃差,誠如夏娃所說:“‘我’對於他,並不像他對於‘我’那樣必不可少。”一同生活了10年之後,亞當對愛情才有更深一步的理解。“如今,‘我’情願與她一道生活在伊甸園之外,也不願意獨自重返伊甸園。”這時的亞當認識到,人世的愛情遠比伊甸園閒適的生活更有意義,對愛情的認識才達到了夏娃的高度。人世的愛情與人世的生存是統一的,好像不存在衝突,然而這種衝突是內在的,這種統一關係並沒有走出非此即彼、二元對立的牢籠,因為亞當心裡還存在著伊甸園與人世的對立。然而夏娃死後,亞當在夏娃墓畔追憶時,亞當對愛情的理解升華了——“她在哪兒,哪兒就是伊甸園。”愛情的意義能夠使人忘卻生存狀態的優劣,只要擁有愛情,伊甸園與人世就毫無分別,愛情存在之處就是伊甸園。愛情與生存的衝突終因愛情成為生存的全部而化解。

反觀《亞當夏娃日記》,亞當和夏娃對愛情的理解沒有本質衝突,而且隨著生存境遇的改變趨於一致,最終實現了愛情升華,他們的愛情與生存環境不是格格不入,他們的愛情能夠順應環境的變化。因此,《亞當夏娃日記》中愛情與生存的衝突是緩和的,僅受制於環境,是外在的。

寫作手法

《亞當夏娃日記》由《亞當日記摘要》、《夏娃日記》組成,分別運用了亞當和夏娃的敘事視角,在各自的心理刻畫中,二人都充分地表達了自己的思想,夏娃對亞當的啟蒙能夠通過夏娃眼中亞當的行動和亞當的自我陳述表現出來。

該小說以《聖經·創世紀》為藍本,卻一反《聖經·創世紀》原罪和懲罰的主題, 它以人類始祖亞當夏娃為主要人物,以簡單質樸的語言和喜聞樂見的寫作形式——日記,記錄了亞當夏娃相識相知相愛的感情歷程。

《聖經》作為宗教的產物,宣揚上帝的神聖和萬能,警告人們違背上帝意志的後果。在《聖經·創世紀》中,作者用簡潔的語言描繪了上帝驚人的創世之舉和第一對夫婦犯下“原罪”的後果,卻沒有描寫當事人亞當和夏娃的內心活動。在馬克·吐溫的筆下,亞當夏娃的故事不再是犯罪和受罰的悲劇,相反他們經歷了相識相知相愛的愛情長跑,成為浪漫的愛情傳說。亞當,夏娃,雖然沿用了《聖經·創世紀》中的名字,但是在思想和行為上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仿擬是英語語言學修辭學的一個分支。它有意仿照人們熟知的語言材料, 根據表達的需要臨時創造出新的語、句、篇來。可以諷刺嘲弄,也可以幽默詼諧。最早仿擬出自亞里士多德的《詩學》,當時僅限於詩歌範圍,逐漸用於各種文體當中,其中小說的仿擬便是其產物。仿擬不是簡單機械的模仿,而是依據現成的材料寓以新意的創新用法。作者藉助變動的文字表明自己的獨特見解,或傳達辛辣的諷刺意味,或達到幽默詼諧的目的。

對聖經人物夏娃的戲仿

女權主義一直追求男女平等, 試圖去改寫男性作者筆下扭曲的女性形象。19世紀的美國女權運動非常盛行,馬克·吐溫必定受到新思潮的影響。夏娃或許就是馬克·吐溫筆下女性的代表,藉此來表達他對女性的態度。

夏娃作為人類的第一位妻子,在《聖經·創世紀》中總是處於一種失語的狀態。整個創世紀的故事讚美上帝創世的偉大和揭示人類原罪的來源。夏娃來自亞當的一根肋骨,決定了她地位的低下, 她必須服從人類第一個男人亞當的管轄。馬克·吐溫的《亞當夏娃日記》中,夏娃卻是“興趣盎然、滿腔熱情、活潑可愛。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充滿著無限的吸引力,也代表著神秘和歡樂。”

夏娃在《亞當夏娃日記》中不再是一個沉默不語者,她積極樂觀,非常健談,而且承擔給伊甸園事物命名的重任,甚至把伊甸園的名字換成了“尼加拉瓜瀑布”。她在日記中寫,“最近幾天,我替他做了給所有事物命名的工作,這就大大減輕了他的負擔, 因為他在這方面毫無天賦,我一看見動物,立刻就知道它是什麼,根本不用想,一個恰到好處的名字就會閃過我的腦際。完全像一種靈感。”《聖經·創世紀》中,亞當是唯一具有命名權的人,而且在夏娃出生時,命名工作已經完成。《亞當夏娃日記》中,夏娃取代亞當命名,對《聖經》是一種反叛,同時也挑戰了上帝的權威。這裡的夏娃與亞當是平等的,甚至在某些地方是優於亞當的。

《聖經·創世紀》中的夏娃總是默默聽從上帝的安排,服從亞當的夫權。在馬克·吐溫的筆下,夏娃熱情,好奇,積極。她對周圍的事情充滿了好奇,星星和月亮是她的最喜愛。她的好奇心驅使她慢慢的去了解, 認識亞當, 到最後相知相愛。她主動去引起亞當的注意,主動去示好,甚至不惜去嘗試“禁果”,就如她說的,“若是能讓他高興,傷害又算得了什麼呢? ”沒有夏娃的積極,好奇,就不會有人類第一對夫妻的出現。她的好奇驅使她發現了火,火焰,而且還創作了自己的座右銘,例如“曾經被火灼傷過的人會躲避火”。夏娃更像一個人類的始祖,她發現未曾發現的,創造未曾出現的。

在馬克·吐溫的筆下,夏娃是現代女性的代表,她熱情、奔放、積極、勇敢,勇於追求自己喜歡的,而不受時代枷鎖的束縛,而且善於發覺新事物。她遠遠超過了那個木訥,靦腆,只懂得修築小木屋的亞當。這在19 世紀末20世紀初男權社會還盛行的社會,是一個勇敢的挑戰。

對聖經人物亞當的戲仿

亞當作為《聖經·創世紀》在馬克·吐溫的筆下顯得異常的遲鈍和無趣。當夏娃第一次出現在他的生活中時,他卻抱怨,“有隻長發的動物老是在我身邊閒蕩, 或在身後跟蹤著我。我可不喜歡這樣,因為我習慣獨來獨往,我希望它能同其他動物待在一起。”(《亞當日記》)這充分顯示了亞當不樂於接受新事物。對於夏娃,他只是把她看作一個新種類,沒產生任何興趣。正如他所記載的,“那個新動物說,它的名字叫夏娃。反正無所謂,我也沒有理由反對,這傢伙還說它不是什麼傢伙,而是‘她’。我不這么認為。其實,不管‘它’或‘她’都與我無關,只要‘她’離我遠遠的,不要聽到‘她’的嘮叨就好了。”(《亞當日記》)從亞當的話語中表現出他的高傲,在他們看來女人的地位是遠低於男人的,女人必須服從於男人。此外亞當夏娃的相遇與《聖經》中的描寫也是截然相反的。在《聖經·創世紀》中,是上帝把夏娃帶到亞當面前,亞當立刻就說夏娃是他的“骨中骨,肉中肉”。馬克·吐溫對《聖經·創世紀》的改寫,顛覆了男人為中心的社會觀念,也影射了作者對女性追求平等的支持。

在《亞當夏娃日記》中,亞當不是《聖經》中那個按照上帝形象創作的完美產物, 他沒有命名的天賦。他在日記中寫,“而我根本就沒有機會替任何事物命名。那個新動物總是在我開口之前就說出了新看見的東西的名稱, 我想抗議都來不及。”(《亞當日記摘要》)在《聖經》中,亞當被賦予命名的天賦, 而且命名的工作在夏娃出世之前就已經完成了。然而這裡的亞當就顯得有點愚鈍、木訥。

亞當沒有審美觀。他只關心事物是否有實用價值,並不在乎它的美觀。夏娃在日記中寫,“他對花毫不在意,他把花稱為垃圾,全然分不清花的種類,他對我漠不關心,對花熟視無睹, 對日暮黃昏之時那斑斕多彩的天空也無動於衷。”(《夏娃的日記》) 亞當是上帝創造的完美產物,然而這裡的亞當就是一個普通的人,他有優點和缺點。這些展現出作者對男女地位的態度,男人並不優越於女人,相反在某些方面, 男人還要通過女人來更好地認識這個世界。

對聖經人物上帝的戲仿

在《聖經·創世紀》中,上帝是處於中心的人物,他創造世間萬物,包括人類始祖亞當夏娃,他預見原罪,懲罰亞當夏娃。整個聖經故事告訴人們,上帝是萬能的,是無所不知的,人類必須遵從上帝的意志才能獲得救贖,否則就會受到上帝的懲罰。《亞當夏娃日記》中,上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亞當夏娃的愛情故事。首先馬克·吐溫肯定了人類,尤其是女人的重要性;其次他也挑戰了上帝的權威,影射了他對宗教的懷疑態度。

《亞當夏娃日記》一方面,他表達了對基督教的信仰,小說里呈現了亞當、夏娃、伊甸園場景、禁果,還有引誘夏娃的蛇和該隱、亞伯;另一方面,作者採用“仿擬”向讀者講述了一個不同於《聖經》故事的亞當夏娃的故事,是對新思潮的反應。首先,他對女權主義提出的男女平等是持肯定的, 夏娃就是他心目中理想女性的代表美麗、勇敢、聰明、熱情、開朗。其次,對聖經故事的改寫,挑戰了基督教的權威,諷刺了那些束縛了人類幾個世紀的教條主義的迂腐。

《聖經·創世紀》告訴人們,女人是原罪的罪魁禍首,這種謬論伴隨著女人走過了幾個世紀,它束縛著女人的成長,把她們限制在一個狹隘的生活空間,“家中的天使”,“第二性”,“他者”便是女人們的地位,她們一直處於失語的狀態,無權為自己辯解。馬克·吐溫重塑了女人的形象,提高了女人的社會地位, 這促使當時的人們對女人的地位還有基督教的權威不得不進行深思, 同時對現代社會也是有啟示作用的。

人物形象

馬克·吐溫用第一人稱敘述日記的方式使亞當和夏娃互為觀察者和他者,在言說他人的同時,也在言說自己。夏娃的女性形象,儘管是通過夏娃日記里的“我”的口吻來敘述,但實際上是馬克·吐溫的男性視角,將自我的價值觀投射在他者——夏娃的身上,通過敘述他者而取消了他者,從而最終導致了夏娃實質上的缺席,所以亞當的日記里對夏娃的描述更能體現男性視角中的女性形象。

亞當與夏娃的對立

《亞當夏娃日記》中亞當的男人獨立、自我的形象,是通過對夏娃的依附、脆弱的抱怨而凸顯,並由這種差異導致亞當與夏娃的對立。亞當在日記的開頭就開始抱怨夏娃這隻“長發的動物老是在‘我’身邊閒蕩,或在身後跟蹤著‘我’。‘我’可不喜歡這樣,因為‘我’習慣獨來獨往,‘我’希望它能同其他動物待在一起”。亞當尤其是難以忍受夏娃的喋喋不休,認為她限制了自己的自由,因而亞當覺得自己的平靜生活被打擾了,每天都是煎熬。亞當在日記中寫道,“今天,‘我’為自己建造了一個避雨的藏身之處,可是‘我’卻沒有辦法安安靜靜地擁有它,因為那隻動物竟然侵入了‘我’的領地。”“‘我’真希望它不要說話,因為它總是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

夏娃對於亞當來說,“其實,不管‘它’或‘她’都與‘我’無關,只要‘她’離‘我’遠遠的,不要聽到‘她’的嘮叨就好了。”幾天后,當夏娃還在無休止地抱怨亞當穿越瀑布的冒險行為時,於是亞當覺得“‘我’在這兒太不自由,‘我’需要換一個地方”。為此,亞當“‘我’偷偷溜出來,在外面流浪了兩天,然後在一個僻靜的地方搭起了另一個棲身之處。‘我’小心翼翼地把‘我’的腳印擦掉”。總體上講,亞當剛剛同夏娃接觸時,他對夏娃充滿了排斥和厭惡,在其中的兩個星期日的日記里僅有一句話,這句哀嘆是“又熬過了一天”。

男女形象的對比

男人充滿理性,而女人則是感性甚至無知的。夏娃敏感、多情、愛美、自戀,缺乏理性,容易被熱情左右,而陷入不自知的麻煩之中。夏娃的愛美、自戀和傻氣表現在她對著湖水顧影自憐,不小心掉入水中便認為水裡的滋味不好受,把魚“拯救”出來放到自己的床上。夏娃認為“我的天性是愛美的”,她對月亮“鬆動墜落到設計圖之外”感到心碎;覺得“月亮太美,太浪漫了”,“要是天上有五六個,甚至更多的月亮的話,我就永遠不去睡覺,‘我’將永遠不知疲倦地躺在覆蓋著苔蘚的水岩邊,仰望著它們。”夏娃愛美的天性使她變得不誠實,她認為月亮的下落是別人撿去、藏起來了,“這‘我’知道,因為‘我’自己也會這么做。‘我’相信在其他一切事物上‘我’都能做到誠實,但‘我’已經認識到‘我’性格的核心是愛戀美的東西。一個屬於別人的月亮落在‘我’手裡,而那個人又不知道月亮在‘我’手裡,‘我’是不會坦誠相告的。”馬克·吐溫試圖告訴讀者,即使天真未鑿、最純潔的心靈,也帶有道德上的瑕疵。這也印證了人本主義的觀點,即人們愛美的天性使之成為罪人,抵禦不了誘惑。

夏娃也缺乏智慧,不能辨別善惡真假。她同情由於只能吃草莓而無精打采的老虎、獅子,為了使它們不再挨餓,不惜偷食禁果,把死亡帶到世界上。馬克·吐溫似乎在暗示,夏娃的天真使她無法判斷對錯,無法知道自己行為的後果,她出於善良的動機而犯罪。這與人本主義心理學家所謂的“假惡醜是人追求真善美訴諸的手段或受挫後的發泄”有共同之處。

馬克·吐溫通過夏娃的埋怨進一步說明了女人的感性甚至無知,男人關注生計的理性。原型批評認為,女性原型的特徵之一便是自然性。夏娃與亞當相比與自然更為親近,更注重人際關係的營造,更善於照顧家人。在現實生活中,人際照顧和人際關係往往被看做是“附屬性的活動”,並且它們常常會被派定給女性角色。而男性則被派給了與獨立和自主性有關的活動。亞當代表了男性原型,按照榮格的說法就是:“一種邏各斯原則、理性、文化、獨立自主性,正如英雄神話和自我理論所著力象徵的那樣。男性代表了活動、權威、光明。”而夏娃代表了女性原型——“愛欲、接納、自然、關係,正如阿尼瑪學說或神學所說的被動、自然和黑暗、感性。”

女性與愛欲

《亞當夏娃日記》中,夏娃追逐著亞當,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本能欲望,因為她“天生就是要有個伴侶的”。夏娃也在思考“那么,‘我’為什麼愛他?‘我’想,只因為他是男人吧。”“此外再沒有別的什麼原因了”當夏娃發現亞當其實對她並不感興趣甚至是反感時,她悲痛欲絕:“‘我’的心啊,破碎吧,‘我’再也活不下去了。”亞當卻沒有這種被欲望折磨的痛苦,他對夏娃叫什麼,是“它”還是“她”毫無興趣。反而是夏娃的出現讓他苦惱不已,因為她的絮絮叨叨破壞了伊甸園寧靜肅穆的氣氛,她的聲音“一會兒響在這邊,一會兒又響在那邊,簡直無孔不入,防不勝防。”因此,亞當哀嘆生活失去了往日的歡欣,“‘我’的伊甸園已經不是以前的伊甸園了,‘我’的生活失去了往日的歡樂”。亞當千方百計地躲避著夏娃的誘惑,甚至當他看到夏娃和蛇親近,他一度不但沒有勸阻,反而慶幸他的耳朵可以清靜一陣了。可見亞當極度的無奈。

夏娃的脆弱又讓亞當於心不忍。即夏娃要進入亞當第一次搭建的避雨的藏身之處時,“當‘我’試圖把這個傢伙趕出去時,它頭部平時用來觀看的兩個孔里流出水來,它用手背把水拭去,接著又發出就像其他動物在悲哀時所發出的那種聲音。”馬克·吐溫筆下的女性形象,是符合男性中的女性認知。

女友、妻子的形象

夏娃勇於追求愛情、甘於忍受亞當的種種不是、樂於獻身於家庭,使得亞當在40年後的夏娃的墓前動情地說:“無論何處,她所在的地方就是伊甸園。”作為女友、妻子時的夏娃的形象,主要通過她的自身地位觀、愛情觀得以表現。

1、女性的地位

《聖經》認為亞當受造於泥土,並有上帝親口為他吹入生氣,因此,作為男性、丈夫的他具有崇高的靈魂的屬性;而夏娃是亞當的肋骨造成的,並沒有上帝為她賦靈,因此作為女性、妻子的她只能代表如上述的肉體,也意味著依附於男人。馬克·吐溫筆下的夏娃形象並未突破這一特徵。

夏娃竭盡討好亞當之能事。當夏娃覺得她與亞當“相處得很好,彼此間也越來越熟悉。他再也不想法躲避‘我’了,這是一個好跡象,說明他喜歡和‘我’在一起。‘我’為此而高興,‘我’也學著盡我所能在各方面對他有幫助,好提高他對‘我’的重視”。於是,夏娃搶先替亞當為萬物命名,“免得他呆想半天而尷尬”;為亞當整理房間;使用“我們”一詞來增加彼此間的親密感;甚至為了逗亞當開心,雖然她明白摘食禁果的後果,但依然義無反顧:“他曾告訴‘我’,碰到那棵樹會遭遇不幸。可是只要他高興,不幸算什麼呢?”但當亞當毫不掩飾自己對夏娃的冷漠時,夏娃品嘗到失戀的痛苦:“‘我’孤零零地坐在這個我們初次相逢的地方,這個讓我悲傷的地方,一草一木都勾起我對他的思念。‘我’心裡充滿了痛苦,到了夜晚,‘我’忍受不了那種寂寞,便跑到他新造的藏身之處,想問他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事?‘我’應該怎樣改正才能重新獲得他的友情,他才會再對‘我’好?可他卻把‘我’推到屋外的雨中,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悲哀。”不過,她離不開亞當,她裝作忙著整理土地、澆花的樣子,想找機會與亞當接近,而亞當壓根就沒來。雖然亞當不理解她,並一次次地傷害她,但她卻始終深情不移。

2、女性與愛情

臣服、隱忍、犧牲是女人獲得愛情的唯一途徑,即使這是痛苦的,也得笑納。無論這個男人是天使還是魔鬼,女人都得愛他。

夏娃欣慰地記載道,作為樂園的“伊甸園消失了,而‘我’卻有了他,我很滿足。他全心全意愛著‘我’,‘我’也全心全意愛著他、’我’覺得對於年輕的‘我’、女性的‘我’,這是最完美的結局了”。尤其是有了該隱和亞伯之後,夏娃全心全意地愛著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精心地照顧著他們的家。夏娃甘願為亞當忙碌,為他欣喜或痛苦,即使這種愛是盲目的,也要為它尋找各種理由。“‘我’愛他並不是因為他的和藹、他的體貼、他的周到。不,絕對不是,其實,在這些方面他都很欠缺。然而,即使這樣他也已經夠好了,而且他還在不斷改進呢。”“‘我’愛他不是因為他刻苦耐勞”,也不是因為他的教養、騎士風度。儘管“他影響了‘我’的健康,然而‘我’不能怪他,因為‘我’想這乃是性別上的一種特別,而他的性別並不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心地善良,所以‘我’愛他。但倘若不是如此,‘我’也會愛他。即使他打我罵‘我’,‘我’還是繼續愛他。‘我’知道會這樣。”即使他不強壯和英俊,“‘我’也愛他,就算他身體殘廢,‘我’也愛他。‘我’願意為他付出,做他的奴隸,祈禱他健康快樂,還要守護在他床邊直到我死去。”

3、對夏娃形象的解讀

馬克·吐溫是以一個男性作家的立場,以自己的男性尺度評價夏娃,認為她代表了人類與生俱來的思想上的、品格上的某種弱點,由於女性的這種缺失造成了她被俘虜、被奴役的地位。夏娃理應為男人的成長、進步而泯滅壓抑自己的本性,做好他的幫手,而她的回報就是得到男人的認可和愛情。這反映了典型的男性中心主義和自戀情結。夏娃雖然也是講述者,但她目光始終聚集在亞當身上,她講述的內容中心始終是亞當,還有自己如何殫精竭慮,最終獲得了亞當的愛。夏娃的思想情感是馬克·吐溫自己的情感,而非夏娃自己真實的情感;夏娃的講述只是強化了男權社會關於男女性別特徵、天性的歧視性的論斷,她其實是處於失語狀態和被講述的地位。

馬克·吐溫對於夏娃的描述是男權社會對於女性集體想像的產物,他對夏娃的描寫完全是出自男性經驗的,他將夏娃製造成了一個男性期望的女性形象,通過對夏娃的否定來確定男性中心地位。馬克·吐溫卻力圖使夏娃的奴隸形象作為女性原型。夏娃預言了她的女性後裔們的命運:“如果我們必須有一個人先去,‘我’希望是‘我’。因為他堅強,而‘我’軟弱;因為他不像‘我’愛他那樣愛‘我’。人生如果沒有他,那就算不得人生了,‘我’怎能忍受得下去呢?這種祈求也是永恆的,當‘我’的後代繁衍生息時,這個祈求也將無止息地被重複著。‘我’是第一個妻子,而人世間最後一個妻子將把‘我’重複。”

作品評價

雖然不過是一種小品,但仍是在天真中露出弱點,敘述里夾著譏評,形成那時的美國姑娘,而作者以為是一切女性的肖像,但臉上的笑影,都分明是有了年紀的了。幸而靠了作者的純熟的手腕,令人一時難以看出,仍不失為活潑的作品。

——魯迅

《亞當夏娃日記》觸及到人類生活的原始狀態和本質屬性,在輕鬆詼諧的文字下面蘊涵著作者對男人與女人這一人類最基本問題的感悟和思考,因此,它具有雋永的藝術魅力。不同時代的男人和女人,無論他們正處於對兩性交往充滿憧憬的年齡,還是對兩性之間微妙關係已有複雜體驗,讀到馬克·吐溫的這部作品,都會獲得有益的啟示。

——譚惠娟(浙江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

作者簡介

馬克·吐溫 馬克·吐溫

馬克·吐溫(Mark Twain,1835年—1910年),原名薩繆爾·蘭亨·克萊門,美國著名小說家、作家、著名演說家,19世紀後期美國現實主義文學的傑出代表。主要作品有《哈克貝里·芬歷險記》,《湯姆·索亞歷險記》,《競選州長》,《百萬英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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