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江紅·暮雨初收》

北宋柳永的一首詞,此詞作於晚年,表現了他厭倦遊宦而思歸隱的思想感情。全詞景、情交錯,因景抒情,以景襯情。上片先寫景後抒情,下片也是先景後情,不同於上片寫景下片抒情的寫法。這是行船的時、地的轉移所決定的,也使詞境詞情的鋪寫中有變化而不平滯。上、下片的抒情都是觸景而發。客觀的景物,引發出主觀的情感,但上、下片也各有不同。上片是由蕭索的秋景,引發出“念回程,傷漂泊”的情感;下片則由美好的景物,而引發出否定遊宦生涯肯定歸隱的思想。上片以蕭索景物襯托傷情,下片則以美景反襯傷情。雖然上下片都是抒發歸隱之思,由於手法交錯運用多變,因而全詞寫得迴環反覆。雖然上下片感情也有區別,但都突出了歸隱這一中心思想。

概況

【作品名稱】滿江紅·暮雨初收
【創作年代】北宋
【作者姓名】柳永
【作品體裁】詞

原文

滿江紅
暮雨初收,長川靜,征帆夜落。臨島嶼,蓼煙疏淡,葦風蕭索。幾許漁人飛短艇,盡載燈火歸村落。遣行客、當此念回程,傷漂泊。
桐江好,煙漠漠。波似染,山如削。繞嚴陵灘畔,鷺飛魚躍。遊宦區區成底事?平生況有雲泉約。歸去來,一曲仲宣吟,從軍樂。

作者

柳永
(約987-約1053)北宋詞人。原名三變,字景莊,後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崇安(今福建武夷山市)人。宋仁宗朝景祐進士。官屯田員外郎。世稱柳七、柳屯田。為人放蕩不羈,終身潦倒。其詞多描繪城市風光與歌妓生活,尤長於抒寫羈旅行役之情。詞風婉約,詞作甚豐,創作慢詞獨多,是北宋第一個專力寫詞的詞人。發展了鋪敘手法,在詞史上產生了較大的影響。詞作流傳極廣,有“凡有井水飲處,皆能歌柳詞”之說。生平亦有詩作,惜傳世不多。有《樂章集》。 

賞析

這首詞中,柳永首創《滿江紅》調名,此調全用仄韻,宜抒悲壯情懷。柳永這首詞寫的就是厭倦仕途,渴望歸隱的悲憤之情。
“暮雨初收”幾句寫的是,天將暮時,又下起雨來了,雨一歇,夜幕就已降臨,船泊江邊,江水是那樣澄靜,對面島嶼上,水蓼疏淡如煙,陣陣葦風,帶來涼意。“長川”即桐江,今浙江中部,是錢塘江自建德梅城至桐廬一段的別稱。水蓼和蘆葦都於秋天繁盛開花,可見時間是蕭瑟的秋天;雨後的秋夜,更使人感到清冷。“蕭索”是風吹蘆葦之聲。這幾句寫傍晚泊船情景,以靜態描寫為主。
至“幾許漁人飛短艇”始,詞境由靜態變為動態,寫的是天更加黑下來,漁人們駕著小舟,匆匆回到村落中去;那舟上的點點燈火,閃耀夜空里,映照江水中,黑暗中向前飛行。“幾許”猶雲多少。黑暗中,一切都看不見,惟見燈火閃爍,才知道這是漁舟,“盡載燈火”四字,點出漁舟夜歸之神。這裡的動,反襯出整個環境的靜寂,因為只有靜寂黑暗中,飛動的燈火才顯得特別鮮明。漁人帶著一天的勞動果實回到家中,心情是喜悅的,“飛短艇”的“飛”字,就表現出他們的喜悅心情,這又更加反襯出外漂泊者的孤獨和悽苦,這樣很自然地過渡到“遣行客,當此念回程,傷漂泊”三句。“回程”指由原路回去。漁人的家庭生活的歡樂,使作者更加感到自己的漂泊之苦,渴望結束這種羈旅行役生活,回去享受家庭生活的樂趣。整個上片分為兩段,前半段寫景,後半段抒情,情景之間融合無隙,境界渾然。
過片幾句,句短調促,對仗工整,語意連貫,從煙、波、山著筆,語簡意豐,最是傳神。寫的是詞人一早醒來,見船沿桐江再向前行,美麗景色使憂愁一掃而光:桐江上空,騰起一陣廣漠濃密的晨霧,江中碧波似染,岸邊峰巒如削;船過嚴子陵灘,只見白鷺船尾飛翔,魚蝦船旁跳躍。“鷺飛魚躍”,亦寫江上環境之清幽和生物的自適情趣,從而引發作者對於遊宦生活的厭倦情緒。“遊宦”二句,情緒一抑,興起哀嘆。“區區”有跋涉辛苦之義:“成底事”就是一事無成。遊宦生涯既是如此,自然便興起歸隱於雲山泉石之間的意念,況是早有此願。看到這桐江的美麗景色,緬懷古代的嚴光,這種想法變得更加強烈,所以末尾即以渴望歸隱的感嘆作結。“歸去來”之“來”是語助詞,加強感嘆的語氣,無義。
“從軍樂”,即指王粲《從軍行》一詩,因為平仄、要求,故改“行”為“樂”,用以代指作者對飄泊生活的怨恨和懷鄉思歸的心情。柳永一生,政治上極不得意,只做過餘杭縣令、鹽場大使、屯田員外郎一類小官,死後由別人出錢埋葬,景況極為淒涼。這“歸去來”的悲嘆聲中,實飽含著無限辛酸。整個下片是回敘白天旅途中之所見並抒發由此而生的感慨。
這首詞抑揚有致的節奏中表現出激越的情緒,從泊舟寫到當時的心緒,再從憶舟行寫到日後的打算,情景兼融,脈絡清晰多變,感情愈演愈烈,讀來倍覺委婉曲折、盪氣迴腸。可見柳永不愧是一位書寫羈旅行役之苦的詞中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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