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波羅密多心經

般若波羅密多心經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也稱為《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簡稱《般若心經》或《心經》,是般若經系列中一部言簡義豐、博大精深、提綱挈領、極為重要的經典,為大乘佛教出家及在家佛教徒日常背誦的佛經。現以唐代三藏法師玄奘譯本為最流行。

基本信息

講經的因緣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簡稱心經。是佛教大乘教典中,一部文字最短少,詮理最深奧微妙的經典。僅以二百六十個字,濃縮了六百卷大般若經的要義;攝盡了釋尊二十二年般若談的精華。既闡明宇宙人生緣起性空的原理;同時顯示般若真空妙理的體用與功能;實是般若的核心,佛法的心要。

本經不但文簡義豐,易於誦念;還破色顯空,令人開發智慧,揭開諸法虛偽的現象,照見諸法空性的本體。可以說:是建築人類精神堡壘的上好原料,是發掘人生真諦的利器;亦是度生死海,登涅槃岸的導航。經言:‘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們欲想度一切苦厄,出三界,了生死,固然要受持讀誦此經;欲想成就佛果菩提,證究竟涅盤,更要研究受持此經。

事實上,此經非常受人歡迎。各地佛教道場,無論是日常課誦,或是大小佛事,無不皆誦念此經;甚至佛化家庭中的孩子,小小年紀,已經懂得背誦此經。其弘傳之盛,流行之廣,遠勝於其他一切大小乘經典。可惜誦念者眾,而能夠深解義趣的人甚少。尤甚的是有人,竟然以為這是一部‘多心經’。記得本會(香港佛教青年總會),按月在香港政府大會堂布教時,曾經多次有人問我,何謂:‘多心經’?甚么?多心經?何來一部多心經?後來始知道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之誤,真教人啼笑皆非。無奈當時限於時間,未能為之詳細解答,不無遺憾。

自從那時起,我就希望有機會和聽眾們,共同研究此經。現在,機會來了,因為學校開始放暑假,本會董事局議決,來一次連續性的暑期布教,並要求我負責主講。因此,便欣然接受這項任務,同時選講此經,以償宿願。雖然,個人所知有限,但弘法利生,畢竟是自己的職責,義不容辭呀!

(備註:此講義於一九六四年初版。當時作者是於公餘課後寫的。)

基本資料

般若波羅密多心經般若波羅密多心經

波羅心經

唐三藏法師玄奘譯

觀自在菩薩 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

色不異空 空不異色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受想行識 亦復如是

舍利子

是諸法空相 不生不滅

不垢不淨 不增不減

是故空中無色 無受想行識

無眼耳鼻舌身意 無色聲香味觸法

無眼界 乃至無意識界

無無明 亦無無明盡

乃至無老死 亦無老死盡

無苦集滅道 無智亦無得 以無所得故

菩提薩陲 依般若波羅蜜多故

心無 礙 無 礙故 無有恐怖

遠離顛倒夢想 究竟涅盤

三世諸佛 依般若波羅蜜多故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故知般若波羅蜜多

是大神咒 是大明咒 是無上咒

是無等等咒 能除一切苦 真實不虛

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

即說咒曰 揭諦揭諦 波羅揭諦

波羅僧揭諦 菩提娑婆訶

注釋

題注:般若波羅密多心經

般若:就是大智慧。即把愚痴虛妄之心,去得乾乾淨淨,把自己本來就有的真實之心,發露出來的大智慧。而不是貪圖功利的小智慧。

波羅密:就是到彼岸。即離苦得樂,轉迷為悟的彼岸。

人的一切慾念,皆由心生,皆由心起。一心向善,即可成佛;一心念惡,即墮地獄。不論什麼境界,都沒有虛空那樣,大得沒有邊際,獨有這個心,可以包含虛空。所以有須彌納芥子之說。

本文的主旨就是:明白真實的道理,邁向生命的圓滿。

觀自在:即觀世音菩薩。

觀自在是法號。觀就是置身局外,從旁觀察。本處更是如此,用自己清淨心裡頭本來就具有的慧眼,來觀照自己的妙真如性。

菩薩:就是用佛法來教化、普渡眾生的人。 菩薩是菩提薩埵簡稱。

菩提是佛道,薩埵是成就眾生。

就是用覺悟之道來教化眾生,使得眾生都能覺悟。

行:

就是依照用大智慧到彼岸的方法,去修。

深:

是形容修的功夫的程度。

般若:(bo re)智慧。

般若有幾種:

文字般若:文字,即經的字句,經裡頭的種種道理,全靠文字來敘述,來表達。但是文字本身並不是真如本性。所以六祖惠能說:“諸佛妙理,非關文字”,故禪宗有“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性,見性成佛。”

境界般若:又名觀照般若。觀就是觀察,觀察研究種種法的景象。照就是燭照,用光明心去照見萬象的義理。一切法和義理,如果不經過觀察照見的功夫,又那裡能夠徹底明白呢。有境界,就有次第。如:“昨夜西風凋碧處,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實相般若:實相,就是真實相。實相無相,凡是真實的,都是沒有形相的。所以金剛經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所以無相的,才是真實的。那么無相的究竟是什麼呢?就是自心的本體,如來藏心。

照見:

用慧眼來觀照自己的自性。正確地認識,明徹地看見自己的自性。

五蘊:

色、受、想、行、識五種。

色:眼、耳、鼻、舌、身五根。

受:領受。通過眼、耳、鼻、舌、身五根領受色、聲、香、味、觸五塵。

想:轉念頭。由五根領受到五塵而產生出的種種妄心。

行:急水上打球,念念不停留。一個接一個的亂念頭時起時滅,沒有停歇。

識:就是分別。 分別那種種東西境界。

由於有了這色、受、想、行、識五種蘊,積聚盤結在心頭裡,就使得人迷迷惑惑,把原來的真實心,智慧光,一齊遮蓋住了,這真心的清淨光明,也就顯露不出來了。

皆:

全。

空:

不包含什麼,不真實,不長久,無常。

用慧眼來看,有形之物必然消亡,都是不長久的,只是計量的尺度不同罷了。即使清淨之心,也是空的,無拘無礙,自由自在的。

佛的人生觀,就是要我們直面人生。人生短暫,生命只在呼吸間。當苦來臨時,就化成苦;當樂來臨時,就化成樂。通過自身的刻苦磨礪,去得到心靈的安寧。

度:救度。

厄:災難。

度一切苦厄:就是救度一切眾生脫離苦難。

舍利子:釋迦牟尼佛的弟子,智慧最為第一。

舍利子是法號,就是舍掉自我私利的人。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色相與空相沒有分別、空相與色相也沒有分別,色相就是空相,空相就是色相。不要執著於色相,而看不到空相;也不要執著於空相,而看不到色相。

觀自在菩薩所講的是大乘佛法,圓通自在,空靈無礙,色空無二。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受、想、行、識也和色一樣,與空無分別。

諸法空相:

所有的法,都是空相。沒有分別相。

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既然是空相,那么也就沒有生與死、垢與淨、增與減的分別。

人的自性,本身就是空靈的,清淨無礙的。眾生迷惑,執著於一頭,自然不知其理。

是故:

正是這個空的緣故。

觀自在菩薩更進一步地向我們闡述一切皆空,這一玄奧的道理。

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色、受、想、行、識這五蘊也是空的。

無眼、耳、鼻、舌、身、意:

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也是空的。即六根清淨。

無色、聲、香、味、觸、法:

色、聲、香、味、觸、法這六塵也是空的。

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即十八界也是空的。

六根界:眼界、耳界、鼻界、舌界、身界、意界;

六塵界:色界、聲界、香界、味界、觸界、法界;

六識界:眼識界、耳識界、鼻識界、舌識界、身識界、意識界。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即這十二因緣也都是空的。

十二因緣:

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

空中自然沒有這十二因緣,也沒有這十二因緣役使。

法句經中釋迦說:

勤奮努力是不死的境界,懶惰懈怠是死境界。

勤奮努力雖死猶生,懶惰懈怠雖生猶死。

無苦、集、滅、道:

四諦也還是空的。

四諦:

苦:凡夫的現狀,病狀。

集:苦之原因,病因。

滅:覺悟狀態,健康相。

道:實現理想的方法,治療法。

無智也無得:

既然一切皆空,那么智和得也是空的了。

去法我執,即把人生的最高追求欲望,也要空掉,不要執著。

以無所得故:

正是因為沒有什麼可以得到的緣故。

只有明白了一切皆空的道理,本來就有的妙真如性,就會顯現出來。妙真如性,是眾生本身就具有,又何需得到?

金剛經說,無有少法可得。倘若有法可得,即著相。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就不是佛法。

只有破人我執,破法我執,把一切虛妄相破掉,心裡頭才湛然清淨,無拘無執,成就佛道。

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

掛:牽掛。礙:阻礙。

因為依照般若波羅密多的方法修行,所以不為物所拘,無牽掛滯礙。

沒有牽掛,也就沒有恐怖心理。

人只要有滯礙、有牽掛,就永遠無法擺脫苦惱的糾纏。

遠離顛倒夢想:

正確地認識真理,遠離一切錯誤想法和夢幻想法。

究竟涅盤:

究竟:畢竟,到底的意思。

涅盤:超越生死的境界。

開悟是人生的最終目標,因此盡形壽不懈怠,最終超越一切境相。

三世諸佛:

三世: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

諸佛:一切佛。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阿耨多羅:無上的。

三藐三菩提:正等正覺,真正覺悟的人。

故知:

所以我們了解。

咒:即陀羅尼。真言,總持。總持:就是總綱。一法普現一切法,一咒普含一切咒。

大神咒:具有大神力的咒。

大明咒:具有大光明的咒。

無上咒:具有至高無上的咒。

無等等咒:具有無與倫比的咒。

能除一切苦:

它能除盡人心中的一切煩苦。

真實不虛:

是真實的,不是虛假的。

即說咒曰:

那么,就讓我來讀誦咒語吧。

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此四句是密咒,要絕對明確地譯出來是極為困難的,因此只需念誦,不需翻譯。

如果強譯,可理解為:

覺悟,覺悟,正在覺悟,已經覺悟,就這樣成就了佛道。

波羅即到彼岸,波羅僧即已經到達彼岸者。

心經全文

唐三藏沙門鳩摩羅什11譯

般若。智慧也。波羅蜜。到彼岸也。多。定也。經。徑也。言此經乃定心之徑路也。此經以單法為名。實相為體。觀照為宗。度苦為用。大乘為教相。此五者。經中所說之旨也。單法者。即般若波羅蜜多也。實相者。即諸法空相也。觀照者。即照見五蘊皆空妄也。度苦者。即度一切業報苦厄也。大乘者。即菩薩所行甚深般若也。

觀自在菩薩。

觀自在者。觀聽圓明。智慧無礙。觀有不住有。觀空不住空。心不能動。境不能隨。動隨不亂其真。得大自在圓通也。菩薩。即菩提薩埵之省文。菩提曰覺。薩埵曰有情。謂能覺一切有情。自覺以覺眾生也。曰菩薩曰大士。皆尊稱佛號之名也。觀自在菩薩。即觀世音大士也。

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行深者。謂清淨因地之法行已深也。般若。華言智慧。般若智慧。非識心之昭昭靈靈。乃本心真性之光明。照無量世界。通無量劫事。圓明普照之真智真慧也。波羅蜜。華言到彼岸。此岸。乃眾生作孽受苦。墮落沉淪之地。彼岸。乃諸佛菩薩究竟到人慾盡淨。光明正大之地。多者。定也。時者。時候也。謂菩薩妙圓明覺超越世出世間。具足三昧慧定之時也。

照見五蘊皆空。

照者。本心智慧妙覺明照也。見者。本心智慧明圓真見也。五蘊者。色受想行識之五陰也。空即本心性體實相之真空也。照見蘊空。則本心妙明而性體洞見也。

度一切苦厄。

謂解脫一切執著生死煩惱之苦厄。成就一切圓通也。

舍利子。

即舍利弗。母名舍利。因母立名。乃佛之弟子。舍利弗於佛弟子之中。智慧第一。而不能如觀世音菩薩究竟得證圓通。而成正覺者。蓋因滯於智慧也。滯於智慧。則有我相。我見。(空相。空見。)佛故舉觀自在菩薩之行深般若真空無相之法。以證菩提彼岸。得為圓明普照之標榜。呼舍利子而告之。欲其不滯於我相。我見。空相。空見。而究竟於人空法空。空空之境界。以證無上道也。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色乃夢幻泡影。故不異於空也。

空乃一真顯露。故不異於色也。

色有形相。凡有所相。皆是虛妄。終有壞期。故色即是空也。

空性虛無。無形無聲者也。道以虛無之體。視之不見。聽之不聞。能生有色有聲之天地萬物。故空即是色也。

因色而有六根之領受。六根領受於心。而生思量擬度之想。懸想六塵。而生運用施為之行。行動遷流。而生分辨精粗美惡之識。色受想行識。五者相因也。色有壞時。而受想行識。終歸虛妄。亦復如是。色即是空也。能了悟色即是空。逢色不受。則無受想行識諸雜念一心清淨。空若太虛。以無相而生真空之實相。亦復如是空即是色也。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佛復呼舍利子之名。進一層以告之也。意謂不但五蘊皆空。一切修證菩提之法。莫不皆空。楞伽經雲。一切法不生。如是一切法空。若執著於法。則有法生。法生則心意意識皆生。有生則有滅。有生滅。則有垢淨增減矣。諸法若如虛空界之空相。豈有生滅垢淨增減乎。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

是故承上起下之詞。是故真空之中本無我相。何色之有。

既無我相。自無我見。一切聲色何能入我真空妙明之心。自無受想行識矣。

既無我相。則六根亦非我有。無眼耳鼻舌身意矣。

六根既無。則六塵無安頓之所。自無色聲香味觸法矣。

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眼為六根之先鋒。意為六識之主帥。而六根六塵。無識不顯。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則六根六塵六識之十八界皆無界限矣。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無明至老死。乃佛所說三世十二因緣也。一曰。無明。謂過去世。妄識迷性也。二曰行。謂過去世。一切結業。隨無明妄識流轉也。三曰識。謂現在世。托胎識靈種子也。四曰名色。謂現在世。識靈在胎。心但有名。而色身已有質也。五曰六入。謂現在世。識靈在胎。已成六根之體。已具六入之用也。六曰觸。謂現在世。色身出胎之後。六根但有所觸。尚未了知六塵之涉入也。七曰受。謂現在世。色身日漸長大。已能納受六塵諸境。尚於貪淫等心未起也。八曰愛。謂現在世。色身日益長成。貪淫等心已開。而生種種愛欲。尚未實愛欲之境也。九曰取。謂現在世。色身強壯。愛欲日盛。而馳求恣取色聲香味觸等以實愛欲之境也。十曰有。謂現在世。色身因馳求恣取。六根積集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之因。成就欲有。色有。無色有。三有之業果也。十一曰生。謂因果不亡。識靈又隨業流轉。受生於未來世之四生六道也。十二曰老死。謂未來世。受生以後。色身衰老。又壞而死也。因無明緣行。因行緣識。因識緣名色。因名色緣六入。因六入緣觸。因觸緣受。因受緣愛。因愛緣取。因取緣有。因有緣生。因生緣老死。十二因緣。生滅無常。有起有盡。盡而復起。起而復盡。循環三世。生滅輪轉。若觀此十二因緣。皆為無明妄識流轉。忽然覺悟五蘊十八界皆空。則本妙明心。如如不動。無有生滅之妄識。則無無明矣。既無無明。則無起無盡。亦無無明盡矣。乃至者。包無行亦無行盡。無識亦無識盡。無名色亦無名色盡。無六入亦無六入盡。無觸亦無觸盡。無受亦無受盡。無愛亦無愛盡。無取亦無取盡。無有亦無有盡。無生亦無生盡。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

苦。謂生死煩惱諸苦。集。謂積聚。人生在世。心為形役。形為事勞。積聚五蘊中之根塵處界。十二因緣生死煩惱。種種苦因。今既無五蘊根塵處界。十二因緣。則無苦因之積聚也。

滅。謂寂滅。道。謂真常不息之道。五蘊中一切苦因。一一皆生滅無常。今生滅既滅。寂滅現前。而當體妙明寂靜之真性。洞徹圓通。以入真常不息之道矣。

謂既無苦集滅道。則已入佛慧。明了無礙之智。已得菩提之果。然雖入佛智。乃本心般若真空之本智。般若無知。無所不知。無漏之智。如無智也。雖得菩提之果。亦是本心現量。即心即佛。不假外求。亦無所得也。若知有智。乃曲心推測之知見。非真空無漏之本智也。若雲有所得。即有所失。亦有漏也。本心具足本智。故云無智亦無得也。

以無所得故。

此承上起下之詞。謂一心之本智本法。本自具足。無心外之法可得。若有一法可得。即有一分識心結習未盡。識心結習若盡。則萬法本具一心。一心本具萬法。一心與萬法不二。萬法與本心本一。復何有所得哉。

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

菩提薩埵。即菩薩之稱。依。因也。謂依般若之本智本慧。自悟自修。以登彼岸之故。

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

掛者懸系。礙者窒塞。依一心之本智。不依緣起之業識。不住客塵之妄法。則心是空心。法皆空法。所謂不依一法而心常住。已得大自在矣。復何掛礙之有。

恐怖。如地陷風飄。火燒水溺。及殺害惡死。種種之可驚恐怖畏者。既無掛礙。則不滯我相我見。四大皆空。五蘊非有。常清常靜。不動不搖。一切如如。復何驚恐怖畏之有乎。

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顛倒。謂六塵惑亂。妄想成業。生滅鏇復。虛妄輪轉。種種顛倒也。夢想。謂惑於見思客塵。而迷夢妄想也。若既無恐怖。則障垢已盡。本性不復更迷。虛妄不復更生。復何三界感業而輪轉顛倒。復何見思惑亂。而迷夢妄想乎。

涅雲不生。槃雲不滅。謂本心本無掛礙。本無恐怖顛倒夢想。一切種種。皆緣起於無始無明虛妄業識耳。今既依當身一心本智。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外不放入。內不放出。真常真樂。真我真淨。究竟直到不生不滅涅槃之大道矣。

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謂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也。

阿耨多羅。雲無上也。三藐。雲正等。三菩提。雲正覺。絕諸對待。無有而上之者。故名阿耨多羅無上也。本心本智。各自具足。故名三藐正等也。本心般若智慧。本不為塵勞所蔽。故名三菩提正覺也。謂行深般若之本心本智。到波羅蜜之彼岸。而證菩提之果。不但觀自在菩薩而然。即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莫不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無上正等正覺之大道也。

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

統妙萬法。不可思議之謂神咒者。秘密心印也。

普照一切。而無所不遍之謂明。

最極一切。而無上可上之謂無上。

一切平等。無等可等。謂無等等。

謂度脫一切生死煩惱苦厄也。

真實不虛。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

謂佛無妄語。如來所說是真語。實語。如語。不誑語。不異語也。

以一心之本智本慧究竟。即塵勞是清淨。即煩惱是菩提。一切苦厄莫不一齊解脫。真實不虛之故。乃說此本心本智。究竟自心秘密之總持也。

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大凡一切咒語。乃諸佛微妙秘密心印。惟當沉沉靜靜。無思無慮。一心持念。無記無數。即咒是心。即心是咒。不復以知見立知見。如此持念一心。至於知見無見。則群魔於此以降。真如於此以住。掛礙恐怖於此而解脫。顛倒夢想於此而遠離。本智本慧於此而開發。無明煩惱於此而盡泯。即無明是大智。即煩惱是菩提。即菩提是五蘊。即五蘊是法身。即法身是諸法。即諸法是空相。即空相是當身一心。即當身一心是如來藏也。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心咒之功德。寧可思議哉。

我佛釋迦牟尼世尊。謂諸弟子曰。吾教中有觀聽圓明。智慧無礙。一心清淨。如如不動之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真空之智慧圓滿。清淨妙明之覺性。超越彼岸。具足慧定之時。以本心無礙智慧。照見色受想行識之五蘊皆空。度脫一切執著煩惱生死之苦厄。舍利子。汝在諸弟子之中。所稱智慧第一者。而汝之智慧。何以不能究竟到照見五蘊皆空。度脫一切苦厄也。蓋因滯於智慧而有我相我見。空相空見。不能如觀自在菩薩。行深真空無相之般若。而一超直入菩提之覺岸也。夫五蘊之因有色。而後有受想行識。要知色乃夢幻泡影。不異夫空也。空乃一真顯露不異夫色也。且色非離空而有色。性色真空。色不即是空乎。空非離色而斷空。性空真色。空不即是色乎。色受想行識五者相因。究竟到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而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之究竟耳。舍利子。不但五蘊皆空。凡修一切菩提之善法。莫不皆空也。是諸法空相。始能見真空之實相。蓋本妙明心本來真空無相。亦無法也。諸法不過為執迷滯塞者。降妄住真耳。若執著於法。則有法生。法生而心意意識之業。亦與之俱生。有生則有滅。有生滅。則有垢淨增減矣。若一切法不生。則一切法空。如虛空界之空相。曾見有生滅垢淨增減乎。是諸法空相。如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也。真空本無我相。何色之有。是故空中無色也。既無有色。自無我見。無受想行識也。我相既無。則六根自非我有。無眼耳鼻舌身意矣。六根既無。則六塵無安頓之所。無色聲香味觸法矣。夫眼為六根之先鋒。意為六識之主帥。而六根六塵。無識不顯。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則六根六塵六識之十八界限無也。五蘊十八界皆空。無見聞知覺。無心意意識。則三世十二因緣之無明妄識。一時皆盡無無明矣。既無無明。則無起無盡。亦無無明盡矣。因無明緣行。因行緣識。因識緣名色。因名色緣六入。因六入緣觸。因觸緣受。因受緣愛。因愛緣取。因取緣有。因有緣生。因生緣老死。十二因緣。起而復盡。盡而復起。循環三世。生滅無端。皆因無明之妄識流轉。既無無明盡。如如不動之心。無生無滅。乃至十二因緣同歸無無盡。亦無老死盡矣。究竟到無五蘊根塵處界。無十二因緣生死煩惱。種種之苦因集聚。則生滅既滅。寂滅現前。自得圓通三昧真常之道矣。其時已具明了無礙之智。已得圓覺菩提之果。似夫有智有得也。然般若無知。無所不知。無漏之智。如無智也。菩提之果。亦本心限量。即心即佛。不假外求。亦無所得也。以般若真空之本智本慧。不假外求。無所得故。是以菩薩依般若波羅蜜多真空之本智。不依緣起之妄塵。則心是空心。無掛礙矣。無掛礙故。則四大皆空。五蘊非有。常清常淨。不動不搖。自無有恐怖。無恐怖。則障垢已盡。本性不復更迷。虛妄不復更生。遠離輪轉之顛倒。思惑之迷夢。客塵之妄想真常真樂。真我真淨。究竟直入不生不滅涅槃之大道也。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不但觀自在菩薩為然。即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莫不依般若波羅蜜多之故。得無上正等正覺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不可思議秘密之心印。是普照一切秘密之心印。是至極無上可上秘密之心印。是一切平等不偏不倚秘密之心印。能除一切生死煩惱之苦厄。真實而非虛。我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以度現在未來眾生之苦厄。汝等不可以意識測度而思維。惟當無思無慮。一心持念。咒即是心。心即是咒。如此持念一心。至於知見無見。意識盡泯。群魔於此以降。智慧於此以開。掛礙恐怖於此解脫。顛倒夢想於此遠離。即無明是大智。即煩惱是菩提。圓覺妙明之本心。普照無礙。其無量無邊之功德。寧可思議哉。

金剛經大旨。總是欲人守六根絕六塵。而六根六塵之不淨者。以五蘊未空故也。

觀自在菩薩特為拈出。示後學以會歸之路。文僅二百六十八字。而言簡意賅。可包金剛經三十二分之全。讀金剛經而不讀心經。是涉博而不知反約也。烏乎可。純陽子敬跋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終

經題的含義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是本經的名題。經題,是經的總綱,統攝全經的要義。我們欲想知道經的內容,非首先理解經題的含義不可。本經題目,共有八個字;可分為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四段來講。

真理的智慧

般若,是翻字不翻音,與尊重故不翻。原來古的譯經專家,在翻譯佛經時,是有‘四例五不翻’的共同守則的。四例是:

一、翻字不翻音:如‘般若’二字,與諸佛菩薩所說的‘咒語’,雖然已經將梵字譯成中國文字,但卻保留原來的梵音。

二、翻音不翻字:如佛胸前的萬字相,字型雖然仍然是梵文,卻譯成中國的語音。

三、音字俱翻:如大藏經中的大小乘經典,全部譯成中國的語言文字。

四、音字俱不翻:如梵文版本的佛經,全部保存梵文與梵音。

五不翻是:

一、多含不翻:如薄伽梵,含有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自在等六義;又如阿羅漢,比丘等,一個名詞含有多種意義,故不翻。

二、秘密不翻:如佛經中的一切陀羅尼神咒,是諸佛菩薩於禪定中所發出的秘密語,一詞含攝無量義,中文根本就沒有適當的詞句,可以表達其中所含的奧義,故不翻。

三、尊重不翻:如般若,雖然可以譯名智慧,但這種能夠透視諸法實相,親證人生真理的智慧,並不是一般人的智慧可比,即使是三乘聖眾的智慧,亦望塵莫及;為了顯示般若的尊貴,避免人產生誤會,所以只譯其音,不譯其義。

四、順古不翻: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雖然可以譯為‘無上正等正覺’,但古的譯經大德,故意保留原音,目的是顯示佛道的殊勝,令讀者特別注意!所以後來譯經的人,亦隨順古人的意思,保留不翻。

五、此方無不翻:如庵摩羅果,是印度當地的一種藥果,形似檳榔,食之可驅風寒;其他地區沒有,所以不翻。其實,庵摩羅,是清淨無垢的意思,可譯名:清淨無垢果。

般若二字,在四例五不翻中,是譯字不譯音,與尊重故不翻。由於譯字不譯音的緣故,所以般若,應該讀作‘波惹’。由於尊重故不翻,所以佛經中每保留原音。其實般若二字,可以譯為智慧,不過這種般若的智慧,的確是不同世間普通一般人的智慧。因為一般人的智慧,只是憑籍人類虛妄的意識,對外界事物的想像、猜測、與分析;或由人類世代相傳,積累的經驗所得的知識。這種知識,對外界事物的判斷,只是主觀的錯覺,完全缺乏真理的依據;是無法理解宇宙人生的原理,更不可能斷惑證真,覺悟成佛。

孫中山先生說:‘普通人的知識,不過是膚淺的常識;唯有科學知識,才是真知特識。’不錯,‘普通人的知識,不過是膚淺的常識,’我同意這種說法。但‘唯有科學的知識,才是真知特識。’我是絕對不同意的。因為科學知識,果然是真知灼見的話,前人的發明,又怎會被時代淘汰,或為後人所推翻呢?

大家都知道,公元二世紀時,天文地理學家托勒索的地球不動說,曾經被當時的人,奉為金科玉律;可是後來卻被哥白尼的天體運動論所推翻。至於牛頓所發明的萬有吸引力,又何嘗不被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所推翻呢!可見科學家的發明,只是依據物理不斷的研究,不斷的假設,不斷的求證,又不斷的推翻而已,其所得的知識,只是物理,似理、而非真理。

至於宇宙原理,人生真相,以及其他關於人類社會的種種問題,就不是科學家們在實驗室中所能解答了。所以,現代科學雖然極其昌明,仍然無法排除人們精神上的苦惱,更無法充實人們心靈的空虛;反而給人類帶來生命財產的威脅,以及精神上的困擾。可知科學知識,只是一種利害參半,或利少害多的世智辯聰而已,並非本經所詮般若真空的智慧。因此,古之譯者,都保留其原音,不將般若譯為智慧,以顯示般若的尊貴,並非世間人的膚淺的智慧,可以同日而語。

尊貴的般若,究竟是甚么呢?般若,是能夠透視真理,明白真理,進而能夠親證真理,使人的智與理合一的智慧。這種理智合一的智慧,是依據本覺理體,所發出的一種特殊的智光,名始覺智;此始覺智所照見的真理,就是眾生本具的本覺理。佛教的術語是:以如如智,照如如理,理智一如。這種理智一如的智慧,如果給它一個代名詞,可以說是:‘般若真空的智慧’

這種始本合一,理智一如的般若真空智慧,是視之無色,聽之無聲,超情離見,至精至微,至剛至大;萬物同體,生佛無二的平等理性,亦即是眾生人人本具的佛性。

眾生對於自己本具的佛性,無法理解,更無法提升;反而幻生一種不明不白的幻覺,那就是‘無明不覺’。眾生由於無明不覺,令內在本具的真理智慧,失去靈明覺照的功能,發生愚痴的毛病;不止無法了解宇宙人生,反而不自覺地對外界幻妄不真的事物,發生貪戀與執著,進而欲據為己有;遂被物所轉,為物所困,而游於物之內,不能超然物之外。因此,智慧隱沒,心靈閉塞,胡作非為,隨業流轉,自取輪迴;永遠沉淪生死苦海,無法自拔。

如果我們接受佛的教導,或是善知識的啟示,修學般若,啟發觀照般若的正智,外則明辨事物的真相,內則深究本具的佛性,就可以令內心本覺智光顯現,促使佛性抬頭,終於覺悟成佛。所以佛經所說的般若,絕非世間一般人的智慧,亦不是普通科學家研究物理所得的知識,而是一種真空的智慧。這種真空的智慧,依據其理體言,名實相般若;若論其功用,名觀照般若;若就其相言,則是文字般若。

實相般若,是宇宙的原理,萬物的本體,亦是人的真性。人與物的現象,雖然有千差萬別,幻變莫測;但人與物的本體,卻是同一理性,不變不異。此不變不異的理性,是‘經古今而不變,歷萬劫而常新’的諸法原理,亦是眾生內在最高層次的原始智慧。用此最高層次的原始智慧,親證宇宙最高的原理,就是實相般若。

觀照般若,是根據實相般若的理體,所引發的始覺功能。這種功能,可以排除眾生因主觀虛妄意識的幻覺,可以洞悉宇宙萬物的原理。對於萬物能夠觀其所以,察其所由,明辨是非,分析邪正。不但令人去惡從善,舍邪歸正,棄暗投明;還可以令人通達諸法空性。知道有為法空,無為法亦空;我空,法亦空;相空,性亦空;生死空,涅盤亦空;煩惱空,菩提亦空;空亦復空。總之:迷悟染淨一切諸法都空。如是用般若真空的智慧,掃蕩眾生的我執與法執,照見諸法空性,而深入諸法的實相理體,終於令人斷惑證真,這就是觀照般若。

文字般若,是指佛陀的言教與身教,包括佛所說的三藏十二部教典。語言文字的本身,雖然不是般若,但般若真空的哲理,卻可以憑藉語言文字得以顯示;因為佛的語言,以及結集成經典的文字,都能夠令人解惑,除疑,生信,啟發智慧,明白真理,所以名為文字般若。學佛的人,由於文字般若的啟示,而引發觀照般若的功能;再由觀照般若的功能,深達諸法的實相理體,而證得實相般若真空的哲理。

文字般若,等如一般交通的工具;觀照般若,如精明能幹的技術駕駛員;實相般若,則是學佛者共同到達之目的地,屬於人生至真、至善、至美的最高層次的境界。所以般若真空的智慧:是發掘宇宙原理的探射燈,是斬除物慾束縛,開發人類智慧的利器,是彌補人類心靈空虛的無上聖藥,亦是促進人性覺悟,令人反邪歸正,轉凡成聖,通往佛道的主要橋樑,以及渡過生死苦海,到達涅盤彼岸的唯一慈航。可惜世人愚痴,不懂得尋求此般若真空的智慧,反而被妄想意識所迷惑,自作聰明,從迷積迷,追逐物慾,流連忘返,使自己沉淪苦海,實在可惜。

今日世界之所以烏煙瘴氣,混亂不堪,人生苦惱,人性沉淪;主要原因,就是我們的世界,缺乏般若真空的智慧。加以自作聰明的人太多,由於這些自作聰明的人,過於重視物質世界,而忽視精神生命;在他們的心目中,物質的享受與占有,遠勝於精神的文明。於是乎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不適者被淘汰。

人們為了生存,更為了不被淘汰,不得不竭智積慮,標奇立異,甚至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竟然忘卻人類社會應有互助合作的德性,以及互愛互助,共存共榮的需要與責任。甚么崇拜真理、捨己為人的英雄豪傑,已經變成歷史性的人物;至於人間高貴的同情心,正義感,現實社會再也無法找尋。有的只是處處陷阱,人與人間,彼此充滿勾心鬥角、互相欺騙、互相陷害;再加上經濟利害的衝突,貧富貴賤的懸殊,資產家的驕奢淫逸,勞動者的饑渴辛勞;怎得不發生激烈的鬥爭,製造人間悲慘的厄運?

尤甚的是那些自作聰明的人,思想各異,互相矛盾,互相衝擊,往往為了個人思想之極端發展,而鼓勵仇恨、歌頌戰爭、打倒正義、推翻道德、毀棄人倫、封鎖自由、破壞和平。以強權為公理,以武器為力量,既不知天地有好生之德,更缺乏佛陀慈悲博愛的精神;於是乎戰禍瀰漫,社會不安。最慘的是天下人的智慧,就這樣一代一代的被遺失、被拋棄;天下人的覺性,也就一代一代的被摧殘、被埋沒。

我們欲想搶救天下蒼生,使之恢復人性、拾回覺性,必須憑藉佛所親證的般若智光,來揭示人們生命最善美的另一面;樹立掃蕩妖氣的鮮明旗幟,建設克服愚痴迷妄的精神堡壘,以促進人類世界自性的覺悟,開拓全宇宙之荒蕪。謀求刺激起人的意志,提高人的理性,重新建立人的希望;使全世界全人類都向著真理智慧之宮邁進,共同到達人生至真、至善、至美的彼岸。這才是佛出世說法教化眾生的宗旨,亦是觀世音菩薩特別為我們說此‘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之目的。

此岸與彼岸

梵語‘波羅蜜多’,譯名到彼岸。彼岸是對此岸說。佛將我們面對的現實世界,視為此岸,理想而善美的真理世界名彼岸。此岸是充滿罪惡而苦惱的五濁惡世;彼岸則是極樂而寧靜的佛國淨土。因此,有志之士,誰不渴望由現實苦惱的此岸,到達理想而幸福的彼岸?但怎樣才能從此岸到達彼岸呢?手續很簡單:只要我們能夠依照佛教文字般若的啟示,運用觀照般若的智光,去觀照萬物之真相;然後,憑籍觀照般若的超能技巧,駕駛文字般若的超級慈航,衝破無明煩惱的驚濤駭浪,一定可以度生死苦海,安然到達實相般若的彼岸。正如我們運用高等的技術,駕駛超級的船隻,自然可以衝波破浪,到達我們之目的地一樣,因此,本經的別題是:‘般若波羅蜜多’。

本經所說的:般若波羅蜜多,是六種波羅蜜多之一,亦是六種波羅蜜多的主腦。何謂六波羅蜜?六波羅蜜又名六度。度有自己獨度,亦有與大眾同度的不同;前者是小乘的行為,後者是大乘的實踐。不管是甚么時代,甚么地方,甚么人物,都是討厭自私自利漢,而喜歡接近與眾同樂者。特別是佛教的基本精神,就是教人自度度人,自利利他;故佛教的宗旨,是在於大乘的發展。

大乘的菩薩們,無時無刻不是為大眾的幸福而謀幸福,為大眾的安全而謀安全。永遠本著自他共濟的初衷,人我共度的志願,共乘由六波羅蜜超級的慈航,共渡生死苦海,脫離六蔽的陷阱,到達真理的彼岸,因此,名六波羅密多。六波羅密多是:

一、檀越波羅蜜:梵語擅越,亦名擅那,譯為布施;運心普周名‘布’,輟己惠人名‘施’。是一種仁慈的救濟,亦是捨己為人的精神。菩薩在強烈的慈悲心、正義感驅使下,一切皆以民眾的福利為前提,凡是自己金錢、能力、精神與時間所許可的,無不竭力以赴。對苦惱民眾,視如父母、如兄弟、如姐妹,或施與金錢的救濟,或施與物質的援助。對於貧病交迫者,施以醫藥的治療;思想不正者,施以真理的指導:對於生命財產受到威脅者,施以無畏的保障。是以布施有財施、法施、無畏施等三種。

一個真正的佛教徒,大乘實踐家,不但要以財施解救人生活的困厄,以法施解除人們精神的苦悶,更要以無畏施的精神來保障人類的安全。三者具足,還要三輪體空,外不見有受施的人,內不見有能施的我,於其中間,亦不見有所施之物;如金剛經所言:‘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然後可以到達布施的彼岸,而度脫六蔽中慳貪煩惱的垢蔽。

慳貪,是自私自利的根本,亦是世人的通病,芸芸眾生,誰能無貪?貪財、貪色、貪名、貪利、貪我國之富強,貪我家之幸福,貪我個人之享受。不但不顧及他人的幸福,反而將自己的幸福,建築在他人痛苦上;甚至得隴望蜀,不奪不饜。甲如是、乙如是、社會如是、國家如是,試問世界怎得不亂?人的生命財產又安能保?因此,人皆患得患失,惶恐終日。

六波羅蜜經言:‘諸慳貪者,常懷憂惱;現在世中,諸苦根本。’在佛眼觀之:貪求不已的人,簡直是自尋煩惱;因為他們不知道:‘黃金不是千年業’,‘千年田換八百主’;更不知道人命無常呼吸間,當死神降臨時,‘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那么,多貪所為何事?不如安貧守自己,樂善好施,以發揚人類互愛互助的精神,使自己‘生有益於世,死有利於後。’豈不是更有意義?所以,佛特別以布施的美德,來改造人類慳貪的心理。

梵網經說:‘菩薩見一切貧窮人來乞者,隨前人所須,一切給與。’又六波羅蜜經說:‘菩薩摩訶薩,應當更發二種勝心:一者,所有資財,庫藏諸物,知自性空,尤如陽焰,夢想幻化。二者,於諸有情,起大悲心,若見貧窮,起憐愍心,發是心已,應正了知;於是財寶,不應慳吝,平等行施。設蓄財物,終不為己,皆為饒益一切眾生。’

我們果能這樣實行布施,自然可以激發‘人溺己溺,人飢己飢’的同情心,培養互愛互助,‘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精神,那么,舉世都是善長仁翁啦,社會何來強奪巧取,偷扼拐騙種種怪現象呢!

二、屍羅波羅蜜:屍羅譯為戒,亦名防止。戒是戒條、或規律。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社團有社團的紀律,社會有社會的秩序。這些都是用來控制人不軌的行為,鍛鍊人美好的人格,和培養人公共道德的觀念。我們無論是在行為上或心理上,都有遵守紀律的必要。

中國古代,以‘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聽,非禮勿動’的道德紀律,來規範人情感盲目的衝動,的確是有助於人行為的改善。可惜,近代人心不古,世風日下,人們在‘打倒孔家店,推翻舊禮教’,妄談自由的呼聲中,放浪形骸,無惡不作;於是道德破產了,作奸犯科可以自由、爭權奪利可以自由、擾亂社會秩序也可以自由;甚至為一己之利益,或私人仇恨,而殘殺無辜亦可以自由。國家法律除了懲罰於已然外,還有甚么辦法阻止呢?

佛教,不但以因果定律來範疇人的心,使人防患於未然;更制定許多戒律來規範人的身,所謂比丘二百五十戒,比丘尼五百戒,菩薩十重四十八輕戒,與三聚戒;在家信眾亦有五戒,八戒,及菩薩戒。在這些戒律嚴格規範下,既令人消極地禁止做惡,更令人積極地修善,凡有利益世道人心的事,無不竭力以赴。使佛弟子們在這種嚴格規範訓練下,不但身不犯罪、心亦不犯罪。行住坐臥,一舉一動,皆如音律的節奏,吻合正義的軌則;一進一退,都如軍隊的步伐,契乎公理的正道。若然人皆信受佛法,奉持佛所制的戒律,那么,社會自然不治而安、不改而善;而人類也就可以跳出毀犯的陷阱,共同抵達真理至善的彼岸,故名屍羅波羅蜜。

三、羼堤波羅蜜:羼提譯忍辱,他人無故加惱為辱,於辱安受名忍。一個真正實踐佛陀遺教的慈善長者,必能抱定宗旨,忍受一切橫逆之來。特別是際此末法,眾生剛強蠻橫,毫不講理,往往好心濟人成怨恨。我們欲想完成弘法利生的責任,非容忍不可。故古人說:‘必有容,德乃大;必有忍,事乃濟。’或有人以為忍辱,是最吃虧的事;實則,忍辱是最明智之舉呢!

如古之布袋和尚,五代梁時人,傳說是彌勒菩薩的化身。肚皮大,矮而胖,笑口常開,個性幽默,常持布袋,寢臥隨處,出語無定。常受一般人的取笑辱罵,不以為逆。反而說:‘有人罵老拙,老拙只說好;有人打老拙,老拙自睡倒;痰唾在面上,讓它自幹了;我自省氣力,他亦無煩惱。’又說:‘是非憎愛世偏多,仔細思量奈我何?寬卻肚皮須忍辱,豁開心地任從他。若逢知己宜守分,縱遇冤家也共和。倘能了此心頭事,自然證得六波羅。’

可惜世人多顛倒,同是一人,同是一事,往往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愛嗎?做錯了也是對的。憎嗎?做了好事,也要說他的壞話;這就是眾生的顛倒相。布袋和尚,大肚能容,他的眼睛是雪亮的,誰是誰非,看得清清楚楚,除了唱唱詩,幽默忍辱外,還暗自覺得好笑呢!

忍辱能治嗔恚,六波羅蜜經言:‘譬喻世間阿伽陀藥,能除自他一切疾病毒;菩薩亦爾,忍伽陀藥,能治自他,一切嗔恚,煩惱毒病。’嗔恚,是眾生的心理病態。古人說:‘一念嗔心起,八萬障門開。’世間的一切鬥爭與罪惡;甚至夫妻反目,朋友成仇,六親眷屬的不和,人與人間彼此的殘害,無一不是導源於嗔心。我們為了建立友誼與和平,為了消弭人間的戰爭與災難,誠應運用忍辱波羅蜜來對治嗔心。

佛說:‘嗔是心中火,能燒功德林。欲免輪迴苦,善自護嗔心。’我們不但要守護嗔心,不許妄動;同時也要控制喜悅的情緒。因為喜與嗔,同是人類的心理病態,能令人內心無法平衡與寧靜。所以學佛的人,逆境要忍.順境亦要忍。不為物喜,不為己悲。其贊我者,奚以喜?其毀我者,奚以悲?敬慎在我,毀譽由人,這就是最好的忍辱方法。

四、毗梨耶波羅蜜:譯名精進,精而無雜,進而不退。道德的實踐,佛法的進修,學業的成就,事業的成功,皆以精進為本;否則,一曝十寒,實難收預期之效。特別是好事多磨,自古已然,於今尤甚;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的種類很多,所謂天魔、煩惱魔、生死魔、五陰魔;吾人處身於魔影幢幢的現實環境中,欲想成就道業,非勇猛精進,不屈不撓不可。

可惜,好逸惡勞,人之常情,誰不喜歡舒適安閒地過著自我陶醉的生活?誰願意整天奔波,苦心勞形地為他人服務?特別是都市裡的人,早已失卻昔日的勤儉純樸,而趨向於奢侈放縱,淫逸苟安。根本不知道人生的意義,不是苟且偷安,而是勤勞與服務;人生生存之目的,不是消耗與享受,而是創造與貢獻。是以大都抱著「獨善其身’的主義,以及‘今朝有酒今朝醉’、‘得歡樂處且歡樂’的態度。每耽戀於紙醉金迷、燈紅酒綠的場所,流連忘返,對於甚么公益、甚么慈善,都忘記了。結果:不但個人失去人生的意義和價值;而國家與社會,亦直接或間接受其影響。

佛教為了推行利己利人的慈悲主義,鼓勵我們實行四種精進,那就是:‘未生不善,能令不生;巳起不善,速令除滅。未生之善,當令速生;已起之善,能令增長。’如是勇於改過,勤於修善,披精進甲,乘大願船,朝向真理之邦急進,謀求增長善根,成就道業。

佛又教導我們:‘為諸眾生,於無數劫,修諸苦行,不辭勞倦。常以四攝,布施、愛語、利行、同事,攝取有情,令得解脫,令一切眾生,安穩快樂。’可知佛教對自利利他的工作,是何等的積極與熱誠。學佛的人,自當激發精進的恆心,以克服懈怠的魔障,努力斷惡修善,利人利己,以取消內心懈怠的積垢。

五、禪那波羅蜜:禪那亦名三昧,譯名靜慮,亦名正定。是教人將自己散漫雜亂的心,集中於一境的最好方法。一般人的心,都是妄想紛飛,所謂:‘心猿意馬’,無法控制;致使在妄想識心操縱下的人生,有時成為仁慈的天使,有時又變為殘暴不仁的魔鬼。故佛陀特別教我們,修習禪定,控制妄想,正念真如,澄清雜念,止息邪念,以恢復身心的寧靜。但這不是靜坐枯寂,萬念俱灰的消極行為,而是儲精蓄銳,作為積極承辦一切福利事業的原動力。

或有人說:在這塵囂的都市,欲修禪定,談何容易?不過,有修養的人,是不會為外境所動的。永嘉禪師的證道歌說:‘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這是多么到家的工夫?我們果能像古人那樣,‘運水搬柴,不離三昧’,那怕環境的嘈雜呢?

禪,是佛教戒定慧三無漏學之一,屬於學佛必修的課程。但禪的種類很多,有世間禪,也有出世間禪;有凡夫禪,也有外道禪;有二乘禪,也有菩薩禪;還有最上乘的如來禪,以及祖師禪等不同的名稱,都是根據修習禪定境界的淺深而定。

凡是厭棄人間苦惱,欲生天國享福的人,修習世間的四禪八定,而得生天國的,是凡夫禪。

若畏生死苦,急求解脫樂,而修習九次第定,經歷觀、煉、熏、修等位次,最後引生無漏智,斷除見思煩惱的束縛,悟證我空真如理,直取清淨涅盤的,是二乘禪。

以菩提心為因,慈悲心為本,依一乘教,修習一心三觀,直至二障齊斷(煩惱障,所知障),二空全彰(我空,法空),不住生死、不住涅盤,而倒駕慈航,隨流九界,濟度眾生的,是菩薩禪。

此外,還有諸佛所證的如來禪,以及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祖師禪。

祖師禪是直接傳授於釋尊,據佛經所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法會大眾,悉皆罔然。惟獨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即說:‘善哉!善哉!吾有正法眼藏,涅盤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付與摩訶迦葉。’故迦葉尊者成為禪宗初祖。後來,迦葉傳阿難,阿難傳商那和修,如是祖祖相傳,直至二十八祖菩提達摩。

達摩祖師,因觀中國大乘根性成熟,特別航海東來,成為中國禪宗的始祖。傳說達摩祖師,是在梁武帝時來中國,由廣州至金陵,因與武帝問答不契機,遂渡江至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後遇志切求道,立雪斷臂的慧可,始傳衣缽。之後,慧可傳僧燦,僧燦傳道信,道信傳弘忍,弘忍傳慧能。傳說弘忍傳慧能禪師的心法,是付金剛經,並說:‘衣為爭端,止汝勿傳。’故中國禪宗祖師,傳至慧能為止。雖然,但禪宗對中國文學的影響甚巨,唐宋以下的學者,皆混合禪宗思想於其學說。

六、般若波羅蜜:般若,就是真理的智慧,在般若之後,加上波羅蜜三個字,是表示此真理的智慧,已經到達真理的彼岸,是智慧的至極,當然不是指二乘聖人偏於真空的一切智,或是菩薩末圓滿的道種智,而是佛道究竟圓滿的一切種智。此究竟圓滿的一切種智,就是法華經所說:‘諸佛的智慧’,包括根本智與後得智。

根本智,是諸佛的實智,能證知眾生與萬物緣起性空的真理,亦即是明了宇宙萬有普遍共同不變的原理。後得智,是諸佛的權智,諸佛親證宇宙原理之後,所得的智慧;能夠辨別眾生不同的個性,及其不同的思想與欲望,而投以適合的法藥,拔除眾生的苦惱,給與眾生的快樂。

根本智亦名如理智,即如真理如何,就證知其為如何。後得智亦名如量智,即如其所證真理而發揮,不違反其共通原理的差別作用。能明乎此,才是真實的智慧;能本乎這種智慧去利益眾生,拔苦與樂,才是真實的慈悲。

智慧可以度脫愚痴,一般人以為愚痴,是指那些沒有學識的文盲。其實,即使是滿腹經論的人,又何嘗不是愚痴的眾生?因為不管世間人的學問,如何淵博充實,亦很少有能夠通達宇宙萬物的真理,而獲得真知灼見者;因為世人每於主觀偏見支配下,產生似是而非的錯覺。這種錯覺,是無法通達事理的真相,不能辨別是非曲直與邪正,更不知宇宙人生有一定的因果法則,所以佛教名之為愚痴。

在愚痴統治下的人生,不明真理,不識因果,不辨邪正胡作妄為,往往自誤誤人,自害害人,作諸惡業,沉淪生死,求出無由。故佛陀教人修習禪定,發掘內在的原始智慧,使本具的般若智光顯現,佛性抬頭,解脫煩惱生死的束縛,到達真理的彼岸,故名般若波羅蜜。

以上六種波羅蜜多,可以度脫眾生內心的慳貪,毀犯,嗔恨,懈怠,散亂,愚痴等六蔽,使人跳出六蔽的陷阱,駕駛六度的慈航,橫度生死苦海,到達涅盤的彼岸,回歸真理的故鄉,享受人生至真、至善、至美的境界,以結束多生多世流浪六道生死的苦惱生活,故名六波羅蜜。

波羅蜜多既然有六種,何以本經只說‘般苦波羅蜜多’呢?理由是:般若是正行,布施等前五度是助行;般若如人的眼睛,前五度如人的雙足;般若是修慧,前五度是修福。人必需要有眼睛,然後可以遠行;目足相資,始可以到達目的地。同樣,人必需要有智慧,然後懂得修福;福慧雙修,直至福慧圓滿,二利究竟,始可以完成佛道。

如果缺乏般若,肓目進修,即使不致誤入岐途,所得的果報,亦僅限於人天小果,無法進入菩提覺道,不得名為波羅蜜多。本經特別顯示般若的本體,以及說明般若真空智慧的功能,使修學佛法的人,明白般若的重要性,然後運用般若真空的智慧,來駕駛前五度的船隻,駛向真理的彼岸。所以本經雖然只言般若,其實已經概括布施,持戒,忍尋,精進,禪定等五度在內。

佛法的核心

心經的心字,含有二種意義:

一是譬喻,意思是說:此經是詮諸佛的心要,濃縮了六百卷大般若經的要義;不但展示了大般若經的中心思想,同時闡明般若真空的妙理,可以說是:‘般若的核心’。譬喻人體的心臟,為人四肢百骸的核心,因此名:‘般若波羅密多心經’。

二是真心:此真心,是萬法之始,眾義之宗;亦是諸佛所證,眾生所迷。法華經所詮的諸法實相理,楞嚴經所顯的如來藏妙真如性,華嚴經所說的一真法界,維摩經所說的不二法門,以及涅盤經所說的佛性,無一不是顯示此真心。就是大般若經所詮的畢竟空,以及本經所說的諸法空相,亦皆是顯示此真心。然而,此真心究竟是怎樣的呢?此真心究竟在那裡?

此真心之為物,是視之無色,聽之無聲。說是有嗎?但無形無相;說是空嗎?它卻能隨緣創造萬有,支配一切;而且是那么的廣大,體包太虛,量周沙界,彌滿十方,充塞天地。所謂:‘通人物,達四海,塞天地,經古今,無有乎弗具,無有乎弗同,無有乎或變者。’在縱的時間方面說:此真心之體,能夠窮盡三際;在橫的空間方面論:此真心之量,能含吐十虛,而無方所,不在內、不在外、也不在中間。但卻像太陽之在空,普臨大地,照耀萬有;如水之在地,無所不周,滋養萬物。故古人說:‘內外中間一總無,境上施為渾大有。’又說:‘要見本來人,直下須親薦;日用尋常中,不隔一條線。’可知真心,無時不昭昭於吾人心目之間,無刻不晃晃於色塵之內。

可惜眾生,雖然與此真心,衣食與共,寢寤與俱,而不自覺;反而執著真心之影子(見相二分),以為是實我實法。遂由:‘無明不覺生三細,境界為緣長六粗。’自此,恆被虛妄意識的牽制,整天攀緣於六塵境界,分別取捨,執我執法,胡作非為。

今日世界之所以大亂,實是人們偏激而盲目的意識所闖下的大禍。因為妄想識心,既可以令人上天堂、亦以可使人入地獄。既可以令人雄心萬丈,精神奮振;亦可以使人萬念俱灰,興趣索然。既可使人成為仁慈的天使;亦可使人變為兇惡的魔鬼。這么一來,眾生本具的真心,就被蒙上重重的陰影,披上厚厚的黑幕。本來的智慧光明,便日趨於暗淡,甚至被埋沒。

人們所見到的,只是意識黑暗的世界,而遮蔽了真心的智慧光明;人們所接觸的、所體會的,亦只是虛偽的妄心,而非尊嚴的人性。於是乎世界越來越凌亂,社會越來越複雜,人生越來越痛苦。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永無了期。所以佛說:‘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又說:‘則知汝心,本妙明淨,汝自迷悶,喪本受輪,於生死中,常被漂流,是故如來,名可憐愍。’(見楞嚴經)

觀世音菩薩,因為憐愍眾生的無知,迷失真心,反而被虛偽的妄想識心所操縱,作諸惡業,輪迴生死,枉受一切苦厄。因此,特別請示釋尊允許,為我們演說修學‘般若波羅密多心’的法門,目的是欲令我們舍妄趣真,向內尋求,令內心世界真理智慧的種子,重新萌智慧芽,開智慧花,結智慧果,覺悟此迷失已久的真心,恢復人性的尊嚴,成為宇宙的大覺。

如果我們,因聞觀世音菩薩宣說修學‘般若波羅密多’的法門,能夠啟發般若正智,照見五蘊皆空,不生執著,而離四相,破我執;又能運用觀照般若,照見諸法空相,真空不空,以無所住著的心,修諸波羅密,即可以遠離一切顛倒夢想,究竟涅盤,證得此本來具足的清淨真心,成就佛果無上菩提,故本經名為:‘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心字是獨立的,般若波羅蜜多是能照、能顯;心為所照、所顯。其中多字,只是梵文的一種語尾詞,在金剛經只言:‘波羅蜜’,本經則在‘波羅蜜’之後,加上一個多字,只是屬於助語詞,並沒有特別的意義與作用。但若將之冠在心字之前,名‘多心經’,那就差之毫厘,錯之千里了,千萬不可!

經字的解釋

經字梵語是:修多羅,或素怛纜,譯名契經,簡言為經。契經的意思是說:佛所說的經典,既能上契諸佛所證的真理,又能下契眾生的根機。以其能契理故,可以傳誦萬世;作為人生的正軌,而取消人世間,種種邪倒錯謬的知見。以其能契機故,可以垂範天下,能適應任何時代的需要;而令各行各業的人士,喜歡信解受持;作為人類不可或缺的精神補品,靈性食糧。所以被稱為‘契經’。在雜阿毗曇心論第八卷中,解釋經字,含有五種不同意義:

一、出生義:佛經能夠出生一切義理,出生一切功德;若然依之修行,不止可以出生甚深智慧,令人轉迷為悟,轉凡成聖,還可以出生佛果菩提。

二、泉涌義:泉是水的源流,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譬喻佛經所詮的義理豐富,猶如泉水之滔滔不絕,無窮無盡。隨人智慧之深淺,理解力之強弱,吸收多少,無不稱心如意。

三、顯示義:佛所說的經典,不但顯示世間法的意義;同時顯示出世間法的修證。既顯示俗諦理之有;又顯示真諦理之空。既顯示權教的種種方便;又顯示實教一佛乘的真理智慧。總之:佛經能夠對於十法界聖凡的依正因果,一切諸法所含的義理,逐一闡明無遺,窮幽顯秘,生人慧解,所以經是顯示義。

四、繩墨義:繩墨,是古之木匠所用的墨斗,能定曲直,以助作業。譬喻佛經,可以辨別邪正、分析是非、能定真偽;令修行人明是非,知邪正,辨真偽,而知趣向佛果菩提,不致墮落邪魔外道。

五、鬘結義:鬘結,是用線穿起的花朵,使之連貫不亂,作為裝飾品。譬喻佛經所詮的義理,能貫穿佛所說的五乘教法,令大小乘的義理,有序不亂,不致散失。

此外,經字還含有貫、攝、常、法等義。因為經典,能夠將佛陀的一代時教,如線貫珠,令不散失。又能攝持所應教度的眾生,令不墮落。還有,佛經所說的道理,是真常不變的,放諸四海而皆準,不因時間的遷流而轉變,不因地理環境的不同而不適應,所以佛教的經典,二千多年來,無論中外古今,不分國籍與種族,不限地理與環境,一直都為世界各國人士所崇拜、所景仰,的確是異於世間的一般書籍,因此不名為佛書,而被稱為佛經。經之一字是通題,通於佛所說的一切經;般若波羅蜜多心等七字是別題,別限於本經;通別合稱,故名:‘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經文

梵文:प्रज्ञापारमिता हृदय सुत्रम्(Prajnāpāramitā-hrdaya Sūtra)

प्रज्ञापारमिताहॄदय सूत्रं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梵文天成體)

॥ नमः सर्वज्ञाय ॥

[歸命一切智者]

आर्यावलोकितेश्वरो बोधिसत्त्वो गंभीरायां प्रज्ञापारमितायां चर्यां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चरमाणो व्यवलोकयति स्म ।

時照見

पञ्च स्कन्धास्तांश्च स्वभावशून्यान्पश्यति स्म ।

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

इह शारिपुत्र रूपं शून्यता शून्यतैव रूपम् ।

舍利子 <色即空,空即色>

रूपान्न पृथक्शून्यता शून्याताया न पृथग्रूपम् ।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यद्रूपं सा शून्यता या शून्यता तद्रूपम् ।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एवमेव वेदानासंज्ञासंस्कारविज्ञानानि ।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इह शारिपुत्र सर्वधर्माःशून्यतालक्षणा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

अनुत्पन्ना अनिरुद्धा अमलाविमला नोना न परिपूर्णाः ।

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तस्माच्चारिपुत्र शून्यतायां न रूपं

是故空中,無色

न वेदना न संज्ञा न संस्कारा न विज्ञानं ।

無受想行識

न चक्षुः श्रोत्र घ्राण जिह्वा काय मनांसि

無眼耳鼻舌身意

न रूपशब्दगन्धरसस्प्रष्टव्यधर्माः

無色聲香味觸法

न चक्षुर्धातुर्यावन्न मनोविज्ञानधातुः ।

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न विद्या नाविद्या न विद्याक्षयो नाविद्याक्षयो

無無明,亦無明盡

यावन्न जरामरणं न जरामरणक्षयो

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न दुःखसमुदयनिरोधमार्गा न ज्ञानं न प्राप्तिः ।

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

तस्मादप्राप्तित्वाद्बोधिसत्त्वानां प्रज्ञापारमितामाश्रित्य

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

विहरत्यचित्तावरणः ।

心無掛礙

चित्तावरणनास्तित्वादत्रस्तो विपर्यासातिक्रान्तो निष्ठनिर्वाणः ।

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त्र्यधवव्यवस्थिताः सर्व बुद्धाः प्रज्ञापारमिताम्

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

आश्रित्यानुत्तरां सम्यक्सम्बोधिं अभिसम्बुद्धाः ।

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तसाज्ज्ञातव्यं प्रज्ञापारमितामहामन्त्रो

故知般若波羅蜜多咒,是大神咒

महाविद्यामन्त्रो ऽनुत्तरमन्त्रो ऽसमसममन्त्रः सर्वदुःखप्रशमनः ।

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

सत्यममिथ्यत्वात्प्रज्नापारमितायामुक्तो मन्त्रः

真實不虛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

तद्यथा ।

即說咒曰

गते गते पारगते परसंगते बोधि सवाहा ॥

掲諦,掲諦,波羅掲諦,波羅僧掲諦,菩提娑婆訶

इति प्रञापारमिताहृदयं समाप्तम् ॥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終]

中文原文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所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其他版本

佛教經典。簡稱《般若心經》或《心經》。唐玄奘譯,知仁筆受。1卷。為般若經類的精要之作。在玄奘譯出前有失譯本《摩訶般若波羅蜜神咒》(舊題《摩訶般若波羅蜜大明咒經》)1卷,舊傳鳩摩羅什譯。現存異譯本6種:①唐法月譯《普遍智藏般若波羅蜜多心經》;②唐般若、利言等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③唐智慧輪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④唐法成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⑤敦煌發現譯本《唐梵翻對字音般若波羅蜜多心經》;⑥宋施護譯《聖佛母般若波羅蜜多經》。其中玄奘譯本、失譯本和敦煌本為“小本”,只有正文;其餘為“廣本”,有序、正、流通三分。玄奘所譯為通常流行本。全經260字,闡述五蘊、三科、四諦、十二因緣等皆空的佛教義理,而歸於“無所得”(不可得),認為般若能度一切苦,得究竟涅槃,證得菩提果。由於經文短小精粹,便於持誦,在中國內地和西藏均甚流行。近代又被譯為多種文字在世界各地流傳。

版本信息

《心經》是所有佛經中翻譯次數最多,譯成文種最豐富,並最常被念誦的經典。有廣本及略本兩種本子。廣本具有序分、正宗分、流通分。略本只有正宗分。至今仍不斷有新的譯本出現,下面列出部分重要版本。

梵文本

日本法隆寺藏兩片貝葉經鈔本 日本法隆寺貝葉是目前所知最古老的梵文本《心經》,原本現收藏於東京博物館。相傳此本原為迦葉尊者手寫,後由菩提達摩傳給慧思禪師,再經由小野妹子於推古天皇十七年(西元609年)傳入日本。淨嚴和尚於1694年以梵文悉曇體手寫抄錄。穆勒(Max Muller)於1884年轉寫成天城體及羅馬拼音,傳至歐美國家。1957年及1967年,孔睿校訂梵文本。 伯希和收集的梵文心經 巴黎,菲爾(H. L. Feer)校訂之梵文本。原本現藏於法國巴黎帝國圖書館,Catalogue No.967,為梵藏漢蒙滿五本對照本,其梵文為蘭札(lan-dza)字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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