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花之路

杜鵑花之路

杜鵑花屬(Rhododendron)是一個大屬,目前被植物學家確認的野生種已超過900個。自從這個屬的種類被大量引入西方植物園栽培馴化,一百多年來,它們對植物分類、生態、區系和園林等學科的專家及愛好者,始終保持著強大的吸引力。

杜鵑花之路

花落花開路依舊

杜鵑花之路杜鵑花之路

杜鵑花別名:映山紅。科屬:杜鵑花科杜鵑花屬,形態:小喬木灌木。主幹直立,葉形多變,有卵形、心形,但不呈條形,葉質為革質或紙質,有常綠、落葉、半常綠之分。花常為頂生總狀花序或傘房花序,花冠明顯成漏斗狀、鐘形,單、重瓣皆有,花色豐富,有白、紅、粉紅、紫、紫紅、偏藍色、紅白複色,並有條紋和斑點等種種變化;有的具有芳香,有的則無味;花期1-7月,因品種不同而異。盆栽株高30-100厘米。蒴果開裂,種子多呈粉末狀或糠秕狀。杜鵑種類多,根據花期和引種來源分為毛鵑、夏鵑、東鵑、西鵑4類。

8月上旬,各種杜鵑花都已過了花期,但是行進在川藏線上的我們,依然能感受和想像到滿山遍野杜鵑花開時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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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景象。在貢嘎山的密林里,我看到大葉杜鵑的殘花還綴在枝頭,在康定海拔4000多米的折多山上,森林早就不見了蹤影,但是杜鵑灌叢卻長滿了起伏的山坡,成了這裡的主要植被。這是另一種杜鵑了。我們考察隊中來自中科院植物所的植物學專家李渤生教授讓我們注意杜鵑的分化和演變,森林裡大葉型的杜鵑走出森林後,為了適應高海拔地區的寒冷和少雨,葉子變小,植株也矮曲化了。李教授告訴我們,覆蓋山坡的杜鵑花灌叢,就屬於小葉型的杜鵑花。

大部分小葉型杜鵑枝頭的花都謝了,但是在一處岩石下有一叢杜鵑枝頭還綴滿了白色的花朵。這使我想起某一年的春天,我在林芝附近的色季拉山上看到的鋪滿山坡的小葉型杜鵑開的都是紫色的花朵。看來色季拉山的杜鵑與折多山上的杜鵑是兩個不同的物種了,儘管都是小葉型的杜鵑。

川藏線上杜鵑花的種類實在是太多了。我查看了一下專業書,發現僅是以川藏線附近的地名命名的杜鵑就有十幾種,如:寶興杜鵑貢嘎山杜鵑、康定杜鵑、折多杜鵑丹巴杜鵑道孚杜鵑魯浪杜鵑、林芝杜鵑......

在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的植物標本館四樓,我國從事杜鵑花研究的植物學家耿玉英領著我們看了這裡的杜鵑花標本,她說這裡有400多種我國的杜鵑標本。她打開標本櫃的鐵門,拉出了幾個抽屜,我們清楚地看到在固定標本的白色紙板左上角,寫著這份標本的採集地、採集時間以及採集人等信息,而右下角的鑑定簽上則記錄著標本的中文名和拉丁學名。翻閱標本的過程中,我們看到許多採集地就在川藏線上的丹巴康定理塘等地。在這些地方,植物學家曾經發現並發表了很多杜鵑花的新種,其中一些新種正是以模式標本的採集地點命名的,比如前面我們提到的貢嘎山杜鵑、林芝杜鵑等等。

有一年5月,在杜鵑盛開的季節,走川藏線,從成都到拉薩,一路上感覺就是從一處處花海中走過。

杜鵑花之路曾經很有名氣的電影《閃閃的紅星》中有一首歌,唱遍大江南北。其中有一句歌詞“若要盼得喲紅軍來,嶺上開遍喲映山紅。”歌聲中的映山紅指的便是一種最為常見的杜鵑花。映山紅在我國分布很廣:北起河南,南至福建、台灣、雲南、貴州、四川,沿長江流域均有分布。它在中低山丘陵、溪谷山岩、林緣灌叢、陽坡林下等多種生境中都可以生長,開花時漫山遍野,紅遍山川。映山紅在我國栽培歷史悠久,是我國人民最常見、印象最深刻的杜鵑花種類。
川藏線從橫斷山區起起伏伏的高山和峽谷中通過。如果沒有超過雪線,沿途的高山頂上,一般而言是平緩的夷平面,而並非陡峭的山脊。夷平面上覆被著廣袤的灌叢和草甸,明暗相間,錯落有致。灌叢絕大多數就是杜鵑,在春末,高山上的積雪尚未融化,杜鵑花已悄然開放。如果山是極高山,超過了雪線,你便可以看到永久冰雪帶下,粉白或者紅色的杜鵑花在初夏一片片地開放,甚至要與冰雪圈銜接在一起。

高山下面是河谷,谷底的植被往往是森林。當公路從谷底的森林中通過,你也會看到??起了火把,鮮明耀眼。尤其是在河邊,杜鵑沿著河岸開得如火如荼,花影在河水中搖曳,流光溢彩。林中的杜鵑,已經不是灌叢,而是高大如喬木,如果你走進林中,不需抬頭看花,僅是地上落英繽紛的花瓣已營造出迷人的意境了。

隨著海拔的升高,尤其是在川藏線海拔3500—4000米左右的山坡上,我們會發現森林戛然而止,在林線之上的往往就是暗綠色的杜鵑灌叢。在這樣的海拔高度和氣候條件下,其他植物很難取代小葉杜鵑的統治位置。

杜鵑花喜歡濕冷的環境,對低溫有著很強的適應性,它們的根系中沒有明顯的主根,完全由鬚根構成,可以平展在土裡,因此不需很深很好的土壤。即便只有薄薄的苔蘚和土壤,小葉型的杜鵑花依然能夠密集地生長。因此,在折多山,我看到了杜鵑灌叢林被公路切開的斷面,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個杜鵑灌叢林就是長在古冰川遺留下來的大大小小的礫石上,礫石上面僅有十幾厘米厚的一層薄土。對於其他灌木來說,這樣的土壤條件它們是很難生存的。杜鵑更有競爭力的是,它的種子多,一個果實里有上百個種子,一束花,就有幾千個種子。可以想像,一株杜鵑在一年中就可以孕育出數萬的種子,種子撒落四周,很快使得杜鵑花群落面積越來越大。在林線以上的高海拔地帶,這樣的耐受性、適應性以及擴散速度使得杜鵑花一旦出現,就會成片成片地生長,而其他的灌叢植被在杜鵑的擠壓下只有逐漸退縮,最終不得不面對完全退出的命運。就這樣,小葉杜鵑最後占領了凡是適合它生長的地方,成為一種穩定的、難以取代的頂級植物群落。

因此,在川藏線上,無論是在河谷還是山坡、山頂,到處可以看到杜鵑花。

其實,根據多數專家學者的觀點,川藏線所穿越的橫斷山區,正是杜鵑花的分布和起源的中心地區。全世界野生

杜鵑花之路中國杜鵑花對西方園林的影響可以說是引起西方園林界一次革命性的變革,並因此改變了歐洲園藝界的發展和植物引種栽培的方向。有人說在歐洲任何一個植物園,如果沒有來自中國的杜鵑,就很難成為名園,也很難引起人們的的注意。
杜鵑花大約有960種,我國便占據了約570種,其中近一半的種類分布在橫斷山區。可以說世界杜鵑的分布中心在中國,川藏線又穿過了這個杜鵑花的分布中心。從這個意義上說,川藏線是一條杜鵑花之路。

橫斷山的杜鵑花種類最豐富,這裡之所以成為杜鵑花的分布中心,是因為橫斷山區的自然條件非常適合杜鵑花生長。杜鵑花喜冷,氣溫不能太高。這裡雖地處亞熱帶,但是橫斷山的一些高山、極高山隨著海拔的升高,氣溫逐步降低,具有各種溫度梯度,一直到冰雪圈;杜鵑花喜濕,這裡的高山峽谷中,總是有水汽充足的雲霧帶存在,不同的杜鵑均可以找到自身適合的濕度;大葉杜鵑怕強光輻射,這裡到處是峽谷密林,可以遮擋陽光;小葉杜鵑怕陰暗,高山之上,自有平緩廣闊、陽光耀眼的夷平面。

多樣的自然條件,巨大的海拔差,可以解釋橫斷山區杜鵑長勢好、分布廣的原因,但是為什麼橫斷山區,杜鵑花的種類多、新種多、特有種多,這需要另找緣由。

李渤生教授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這樣的:最關鍵的一點是,橫斷山區的林線對環境變化十分敏感,隨著氣候的變暖或變冷,林線就會前進和後退,而杜鵑是林線附近或緊鄰林線的植被,當林線向前推進時,使原來不在林中的杜鵑灌叢進入了林中,光照、氣溫、水分、風等自然條件都變了,在適應新環境的過程中,必然引起杜鵑的分化和演變。演化的過程中,不適應的基因和性狀逐漸被淘汰,而適宜的基因逐漸得到保留、積累,當與原先物種的差異達到足夠顯著的時候,新物種也就誕生了。同理,當氣候變冷,森林後退,原來林中的那種高大的大葉型杜鵑就暴露在沒有森林的強輻射環境中,大葉杜鵑被迫通過演化來調整生存策略,並逐步變異成為新的物種。

林線的變化,相當於一個強度適中的干擾,它打亂了原先穩定的秩序,林緣物種的組成以及群落的結構都會隨之發生相應的變化。在林線附近的林草交錯帶,往往是生物多樣性極為豐富的地帶。可以想像,複雜多變的環境,必然還會為新物種的分化提供一個外界動力。

總之,環境的變化,催化了新物種的誕生。林線附近正是環境變化的敏感地帶,林線因此也就成了杜鵑不斷分化演變的加速器。

杜鵑花之路中國是世界上杜鵑花種類最為豐富的國家,擁有著繁多的種類。在318國道沿線,杜鵑花約有160餘種,其中70%以上的種類為中國特有物種。地圖中標示出國道兩側部分比較常見的建群種以及代表種。從圖中可以看出,國道上成都-拉薩一段杜鵑花資源尤為豐富,貢嘎山杜鵑、康定杜鵑、波密杜鵑,多么熟悉的名字啊。它們的名字的前半部分正是318國道川藏線上的一些地名,正是在這些地方,植物學家發現並命名了上述杜鵑花的新種。

橫斷山中不僅林線的變化可以催化杜鵑花的演化,土石流雪崩冰川土石流、高山和極高山上的流石灘、岩屑坡等都可以打破森林的平靜,在森林裡開出“林窗”來,帶來環境的變化,給植被以新的刺激,助其演變。比如一次土石流,就會沖毀許多樹木,一次雪崩,也會在林中突然造就出一大塊空地??這種環境的變化,同樣也使得杜鵑的演化加速。而這些條件都是東部平原、丘陵、低山和中山地區所沒有的。
這也使我們明白了為什麼橫斷山區杜鵑的新種多。相比之下,在我國東南部地區許多山沒有林線,因為大多數山都是低山(500—1500米)、中山(1500—3500米),在當地,這樣的高度還不能令森林停止腳步。在北方地區,林線海拔雖然較低,但是植被結構簡單,自然干擾影響微弱,同樣難與橫斷山區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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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完杜鵑花新種的起源問題,我們不難想像,一些形成時間較晚的杜鵑花由於高山深谷的阻隔,擴散速度緩慢,目前分布尚不寬廣,仍然是橫斷山區的特有物種。當然,這只是推斷橫斷山區杜鵑特有種類多的諸多解釋之一。還有學者認為,億萬年前,一些杜鵑花在歐亞大陸廣泛分布,但是在第四紀冰期中,它們遭到了滅頂之災。而橫斷山區的深山峽谷恰好成了本地杜鵑花的庇護所,使它們躲過冰凍,保存了下來,在現代成為橫斷山或者中國的特有種。

於是,杜鵑花的分布出現了這樣不平衡的局面,就是在我國東部地區杜鵑的種類少,而西部地區尤其是西南地區,也就是橫斷山區種類多。

杜鵑花專家耿玉英讓我們看了一張中國各省的杜鵑分布圖,在這張圖上,我們清楚地看到杜鵑在我國分布的不平衡狀態:雲南最多,有245種,西藏180種,四川181種,分布在這三個地區的種類大約有420種,占我國種類的75%,其次是廣西,有60餘種,貴州大約60種。而在東部歷史悠久文化發達的地區,杜鵑物種則很少,比如像北京和山西僅有兩種杜鵑花,而且這兩種僅分布在中、高海拔的山區;而像陝西和河南這樣我國古都的所在地,也只是杜鵑分布的小省;江浙一帶古時是中國經濟和文化的重心所在,但都不是杜鵑花最喜歡生長的地方,這裡的杜鵑以映山紅等為主,物種相對單調,無法與西南橫斷山區豐富多彩的杜鵑物種相比。

杜鵑花的這種分布格局,造成了這樣一種現象:中國雖然是杜鵑花的分布中心,是杜鵑花的王國,但是杜鵑花的分布重心與我國傳統的文化和經濟重心並不重合,尤其是與中國的幾個著名古都相距甚遠,而首都人對花的欣賞風氣必然影響全國,也必然形成主流文化中對花的欣賞的總體格調。因此在中國人的花文化中,出現了這樣的現象:中國人的傳統名花中,沒有杜鵑花,中國的主流文化中對杜鵑花的喜愛遠遠比不上對蘭花牡丹菊花梅花荷花的推崇。

雖然我們在古代詩詞典籍中,也能找到一些關於杜鵑花的詩句和文字,尤其是詩人白居易對杜鵑花很是賞識,曾有詩句“回看桃李都無色,映得芙蓉不是花”贊杜鵑。但也有詩人道出了唐代人不賞杜鵑花的現象,如唐代詩人施肩吾有詩曰:“杜鵑花時夭艷然,所恨帝城人不識。”

唐詩植物圖鑑》一書中寫了唐詩中出現的54種植物,尤其是以花為多,但是遺憾的是竟沒有杜鵑。看來杜鵑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的確沒有進入主流行列。

這和西方人對杜鵑花的狂熱喜愛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西方人在這裡指的是西歐人,包括移民美洲的西歐人。實際上杜鵑花在歐洲和美洲分布得並不多,如全世界900多種杜鵑中,歐洲僅有9種,北美有24種。西方人對杜鵑的認識和喜愛,很重要的原因是他們從中國採集和引進了大量的杜鵑新種,是中國的杜鵑引起了西方植物界和園藝界的轟動,並進而帶來西方園藝界的一場“杜鵑花革命”。有人說在歐洲任何一個植物園,如果沒有來自中國的杜鵑,就很難成為名園,也很難引起人們的注意。

歐洲人早在100多年前,就進入中國西南地區採集野生杜鵑花了。大家都知道西方的所謂探險家斯坦因、普爾熱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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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斯基等一批人在100多年前,就進入我國的西北地區進行所謂的考古和探險,而這些西方探險家的所作所為遭到了中國人的抨擊,但是一般人們很少注意到與此同時,另一批西方人則進入了中國的西南地區,也就是橫斷山區進行植物採集。其實這股採集植物物種(用現在的話說,就是收集植物基因資源)的浪潮比西北地區的考古探險還要勢頭大、時間長,影響深遠。但是我們現在很難評價這些植物採集者的行為,這些杜鵑花物種採集者的命運比斯坦因等幸運得多,他們至今仍受到中國人的尊重,比如在中國西南橫斷山區進行過大量植物採集的美國人洛克、英國人威爾遜,直至今天,中國的媒體界還在提“重走洛克之路”和“重走威爾遜之路”。為什麼斯坦因等西方考古探險家與西方植物採集家在中國的評價完全不同,這可能與中國人對自然科學與人文科學的理解有關。中國人認為像洛克威爾遜等植物採集家是自然科學家,是為科學和全人類的目的工作的,而斯坦因等考古探險者是人文學者,是服務於自己國家和本民族利益的,因此到中國來進行考古發掘,把中國的文物運回西方,是不能接受的行徑。但是到中國採集像杜鵑這樣的植物,發現新物種,進而拿回??發展,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今天看來,這兩種行為區別不大,實質相同。今天我們看到斯坦因等從敦煌莫高窟盜走的文物放在西方的博物館中展覽,並因此在世界範圍內誕生了一門敦煌學,而洛克、威爾遜等從中國橫斷山採集的杜鵑花不僅裝點著西方的各個有名的植物園,而且由中國的杜鵑花雜交培育出許多極有商業價值的花卉,在西方形成了一個杜鵑花的產業,這些產品又賣到中國,現在中國花卉市場暢銷的進口“比利時杜鵑”,就是由從中國採集的“雲錦杜鵑”雜交而成的。由此看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能說西方人到中國西南地區的植物採集比他們在我國西北地區的考古探險,值得肯定和讚賞。

今天,我們已經難以想像西方植物採集者進入橫斷山,見到他們從沒見過的滿山遍野的杜鵑花時,那種欣喜若狂的心情了。但是可以通過今天西方的植物學者來到橫斷山見到杜鵑花時的表現推斷當年的情景。1981年,英國邱園的一位植物學者來到我國雲南大理點蒼山,看到滿山遍野的杜鵑花時竟然激動地放聲大哭,連連說道:“太美了,這就是我要找的天堂!”

可以肯定的是,當年的西方的植物採集者,見到他們夢寐以求的杜鵑花,而且完全超出他們想像的多和美時,他們的激動程度不亞於今天的西方植物和園藝工作者。

可以說西方的植物採集者進入西南橫斷山採集杜鵑花的人數遠遠超過去我國西北考古和探險的西方人,他們前赴後繼,源源不斷,後一個受到前一個成就的吸引和鼓勵,力圖做到超越前者。

杜鵑花專家耿玉英向我詳細描述了西方人進入橫斷山區採集杜鵑花的歷史,當然這些西方人在中國採集的不僅是杜鵑花,還包括其他動植物物種。
西方人對中國植物的大量採集是在19世紀中期後,這裡僅介紹幾個重要人物。

第一個是英國人——羅伯特·福瓊。他在浙江發現並向西方引進了雲錦杜鵑,這種美麗的杜鵑花對西方園林作出了重大貢獻,由其為親本的多代雜交後代在今天的歐洲園林幾乎處處可見。

第二個也是英國人——約瑟夫·虎克。1847-1851年間,他在中國喜馬拉雅地區進行考察和採集,並將43種杜鵑花引入英國栽培,這些杜鵑多為觀賞價值極高的大花種類,其中有泡泡葉杜鵑隱脈杜鵑大萼杜鵑長藥杜鵑等。

杜鵑花之路全世界約有960種杜鵑花,其中我國有542種,占世界總量的56.2%,僅特有種類就達400多種。其餘杜鵑花品種大部分分布在馬來西亞,歐美及大洋洲只有為數不多的(約32種)杜鵑花種類。值得注意的是,馬來西亞的杜鵑花多為附生種類。且不易栽培,觀賞利用價值很低,而我國境內的杜鵑花則具有較高的觀賞利用價值。現在歐美國家的杜鵑花栽培種大部分來自我國。

英國人喬治·福雷斯特被認為是在中國採集杜鵑花最多、對西方園藝界影響最大的人。他從1904年起7次來華,主要活動在中國西南橫斷山地區。他不僅採集了約3萬多份乾制標本,而且為愛丁堡植物園引回1000多種活植物,其中有250多種杜鵑花新種。他在中國的杜鵑花採集使愛丁堡植物園成了世界杜鵑花研究的中心。他的採集影響和改變了英國園林界,使得培育杜鵑新品種成為西方園藝界發展的一個方向。同時,他促使了杜鵑花產業的形成,並帶來巨大的商業利益。

亨利·威爾遜是僅次於福雷斯特的另一個中國杜鵑花的採集者。他為西方引回了100多種杜鵑花,其中包括問客杜鵑、紫花杜鵑、秀雅杜鵑皺皮杜鵑等。

弗蘭德·金登-沃德是另一個大有成就的西方採集者,他的特點是在春天去看花,記住地點,然後一直等到秋天,再去採集杜鵑的種子。產於西藏東南部海拔3000米山林中的硃砂杜鵑和毛喉杜鵑,都是他等到秋天,採回大量果實並在西方引種成功的。

美國人約瑟夫·洛克法國傳教士大衛,都是在中國有名的人物。洛克以地理探險出名,大衛有名是因為中國的大熊貓金絲猴等就是他最先發現和命名的。但是許多人都不知道他們對西方另一個貢獻也是採集杜鵑花。洛克採集了250多種杜鵑花,大衛在四川西部發現和採集了大量杜鵑花新種。美容杜鵑、大白杜鵑、寶興杜鵑和芒剌杜鵑就是他的發現並引種到西方園林中的。

還有一位英國人亨利。他因在中國發現了具有罕見藍色花朵的備受園丁喜愛的毛肋杜鵑而值得一提。

除了這些有名的植物採集者外,還有許多人無法一一列舉。

從上面的介紹可以看出,西方植物採集者在中國西南部山區對杜鵑花的關注和獵取,是世界植物和園藝史上的一段罕見的奇觀。世界上有哪種植物和花卉有過這樣的歷史?沒有,只有中國橫斷山區的杜鵑花。

杜鵑花之路杜鵑花在西方園藝中的培育品種
植物是會遷移的,像動物一樣,植物雖然不長腳,但是有各種媒介幫助植物傳播種子,比如風、流水、鳥獸等等。但現在看來,最重要最快捷的媒介還是人。在上帝的安排下,歐洲大地僅有9種杜鵑花,而中國西南的橫斷山區卻有250多種。在漫長的以百萬年為單位的千千萬萬年中,中國橫斷山和喜馬拉雅的杜鵑花在自然界各種媒介的幫助下,遷移的步伐也沒有到達過歐洲。但是西方植物採集者僅僅用了100年左右的時間,就讓中國橫斷山和喜馬拉雅山中的各種美麗的杜鵑花開滿了歐洲的各個植物園,而且由此培育的各種雜交後代更是無數。

當西方的採集者在中國西南採集杜鵑花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時候,中國人對中國西南部高山上的那些杜鵑花,還是沒有引起高度的關注,這固然跟科學有關,因為西方人對杜鵑花的興趣是與西方植物學和園藝學的發展密切相關的,而且也與文化密切相關。中國人對於花卉早就有了一套自己的欣賞文化,而且這套花文化是在中國東部地區發展起來的,與整箇中華文化密不可分。中國人的觀賞花卉已經形成了一個體系,比如我們的牡丹、梅花、菊花、蘭花等等,而且我們中華文化已經賦予這些花種種象徵意義,比如牡丹象徵著富貴,梅花象徵著堅貞,菊花象徵著高潔,蘭花象徵著幽雅等等。總之中國人欣賞花,是在花的世界中投射了人的文化需求。中國人欣賞蓮花、欣賞、欣賞松樹、欣賞等也是如此。

杜鵑花同樣也被賦予了文化的意義,比如杜鵑花名字的由來。

傳說是這樣的:古蜀國的國王名杜宇,很愛他的百姓,禪位後隱居修道,死後化為杜鵑鳥,但仍然念念不忘自己的百姓,每到春季,便以自己的叫聲提醒百姓耕作:快快播谷,快快播谷,日夜辛勤地鳴啼,口中鮮血灑在地上,染紅了滿山的野花,這花便叫杜鵑花,民間又稱映山紅。

還有傳說,他死後其魂化作杜鵑鳥,勸說繼承他王位的昏君鱉靈,體恤百姓,不停地叫著“民貴呀,民貴呀”,日夜悲鳴,口角啼血,鮮血滴入土中,染紅了滿山的野花,後人稱為杜鵑花。

傳說雖多,但都是以鳥為主,花為輔,杜鵑花最終沒有被凝練出簡單而重要的象徵意義。可以說杜鵑花在中國的花文化中是有傳說而無象徵的。

關鍵的問題是,這些傳說中的杜鵑花,主要是東部地區容易見到的紅色的映山紅,這種映山紅只是中國杜鵑花的

杜鵑花之路318國道沿途可見的杜鵑
一種,中國西南橫斷山和喜馬拉雅山地區的各種常綠的高山杜鵑還沒有進入東部中原地區主流文化的視野。況且中國人早已有了自己喜愛的各種名花,關於這些名花的栽培和繁育新品,已形成了一種深厚的文化。比如中國人把一個菊花培育出了3000多個品種,中國的牡丹花也早已是魏黃姚紫,新品不斷。其他如梅花、蘭花同樣有各自的體系,我曾看到一本紫斑牡丹和水晶蘭花的圖冊,對中國人博大精深的花文化嘆為觀止。

中國人對花的喜愛和培育,很重要的是受文化力量的推動,而西方對杜鵑花的喜愛和採集,一是由植物學和園藝學推動,一是由商業的利益來推動。那些到中國來採集杜鵑花的西方人或者受博物館、或者受植物園、或者受科學學會的委託,而且他們的採集活動得到了這些組織的高度評價和獎勵。這些都是中國當時所缺乏的文化氛圍,因此中國西南橫斷山和喜馬拉雅山中高山杜鵑花沒有成為中國的名花,沒有受到中國人的追捧,是可以理解的了。
西方人從中國西北的敦煌等挖掘的那些價值連城的文化珍寶,如今擺在西方的博物館中,已經不屬於中國,但是在橫斷山和喜馬拉雅山上的杜鵑花,雖然已經遭到西方採集者的瘋狂採集,但是仍然滿山遍野地開放,它們已經開始走進中國人自己的植物園,但是植物園中的杜鵑花畢竟缺乏一種韻味和格調,其實杜鵑花最美的形象是在中國西南地區的那些高山和峽谷中凌雪怒放的雄姿。尤其背景是雪山和冰川,那更是只有杜鵑花才可能有的形象。看來要體會杜鵑花的美,我們只有像當年的西方採集者一樣,奔向中國西南的橫斷山和喜馬拉雅,但是我們不需採集,因為這裡是我們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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