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孜事變

1935年,對於國民黨政府準備武裝護送九世班禪返藏一事,班禪在青海玉樹派代表經印度來藏和噶廈政府會談破裂之後,悲憤地說:“我就是西藏不要的人。”九世班禪活佛為此抑鬱成疾,終因感冒引起其他病症,醫治無效,於1937年12月圓寂在玉樹縣的熱細龍虛寺。

歷史背景

班禪活佛圓寂後,青海省主席馬步芳表示,願迎請班禪活佛靈柩和行轅全體人員去塔爾寺暫住。班禪行轅人員也表示願意去塔爾寺。但就在此時,國民黨政府特派的祭奠專使立法院院長戴季陶以青海省道路艱險難行,靈柩浮厝玉樹行宮又多有不宜為由,強令將九世班禪的靈柩遷往甘孜。

按喪葬禮儀,祭奠人應親臨靈柩所在地舉行祭奠儀式,斷無借他故強行將靈柩移遷祭奠人指定地之理。所以,班禪行轅再三向戴季陶要求準予在玉樹完成祭奠大事後,再將靈柩移送到青海塔爾寺,並堅稱目前實不便遷往甘孜。可是主祭人戴季陶不準所請,行轅人員無可奈何,只得草草辦完“七七”超度後,將靈塔遷移甘孜。

歷史真相

然而實際上,靈柩遷往甘孜卻是一個大大的陰謀:本來國民黨政府派遣專使致祭九世班禪,也算是尊重佛教,滿足西藏僧俗人民的願望。但此舉卻被四川軍閥劉文輝所利用了。劉文輝覬覦班禪行轅精良的武器和豐厚的財物,便利用國民黨和馬家軍閥之間的矛盾,說動了戴季陶,當戴的腰包被填飽後,就藉口馬步芳迎請班禪靈柩有重大陰謀,絕不可去塔爾寺為由,強令班禪行轅將九世班禪靈柩遷往劉文輝統治下的西康省甘孜縣,這就可使得劉文輝一則能效尤當年馬步芳刁難迎請十四世達賴喇嘛靈童入藏之故智,要挾西藏僧俗人民,實行敲詐勒索;二則尋機掠奪九世班禪在內地多年,受各方善男信女之供奉所積累下來的大量財帛;三來可向班禪行轅尋事生非,製造糾紛,乘機攫取國民黨配備給班禪儀仗隊的大批精良武器。

1938年,扎什倫布寺拉章決定推舉僧俗代表孜仲乃巴群則、洛桑進巴、譯倉列準·丁傑吉仲和旦增加措前往甘孜祭奠九世班禪。同年4月21日,他們從日喀則動身經拉薩、哲宗、類烏齊等地,於8月份抵達班禪行轅所在地西康省甘孜縣。

當時,甘孜縣政府和劉文輝的廿四軍部隊官兵串通一氣,經常對班禪行轅的人員無事生非製造摩擦,廿四軍官兵不但無理搜查國民黨政府專供行轅運入甘孜的物資;縣政府還下令禁止向行轅出售糧食、油料等食品,並公然宣稱:“可以抬走你們的屍體,但不準運走任何東西”。

國民黨政府甚至朝令夕改,再次命令班禪行轅:“甘孜地處偏僻,祭奠專使不宜前往,因難以確保其安全,活佛靈柩、行轅一切珍貴物資以及武器和主要人員等均應由甘孜遷到康定為宜(康定是當時的西康省會)。”後經行轅一再稟報:“遷移確有困難,無法遵照執行”。戴季陶才於1939年8月親赴甘孜致祭。

戴季陶祭畢返回後,甘孜縣的僚屬和廿四軍部隊,便開始了對行轅人員更加肆無忌憚的欺壓和刁難:行轅人員前往康定附近鄉鎮購買物資和牲畜時,往往會受到廿四軍士兵的故意挑釁,將牛馬的軀體、蹄腿擊傷。有一天,行轅的一名放牧人在甘孜縣城購買食品返回途中,在一個叫曲柯巴丁的地方買了一副羊內臟,剛給付了款,卻突然來了一名廿四軍士兵,從他手裡搶奪,兩人發生爭吵,緊接著就又來了幾個當兵的把人給抓走了。當晚,行轅的這名放牧人竟被用電刑處死在廿四軍的兵營里。

雙方的矛盾更加激化了。廿四軍方面在甘孜增加了部隊,各個隘口增設了哨樓,甘孜寺廟西南方熱更山村里,也集結了部隊。班禪行轅方面亦採取了相應的防衛措施,把警衛軍的兩個分隊約300人合併起來,組成一個總隊,由軍務處長四品官墨巴·旺堆洛布擔任指揮官;又從運輸大隊中抽調200人組成兩個連,由德陽次旺和章本群培二人分別擔任連長。

當時,曾遭受過廿四軍壓迫的甘孜土司孔沙倉和娘容東本(千戶)嘉如倉等兩大家族和行轅共同協商,三家組成同盟軍,立即組成巡邏隊,在甘孜寺廟周圍進行巡邏。

一時間,雙方劍拔弩張,形勢非常緊張。面對這種嚴重局勢,班禪行轅接二連三地致電國民黨政府,詳細陳述:“現甘孜地區危機四伏,無法居留,請準予返藏或仍遷回玉樹……”。與此同時,班禪堪廳派遣以大堪準沙龍巴洛桑土登為代表的幾個人前往昌都覲見噶倫朗窮巴,向他面陳廿四軍有妄圖劫持班禪活佛靈柩,侵吞班禪財物和收繳行轅武器的預謀和行動,必須立即採取對策,否則,將發生極大不幸事件。請噶廈政府予以大力支持,即速協助迎請班禪靈柩入藏並滿足行轅人員急於入藏的要求等。但噶廈政府置若罔聞,不予理會。

1939年10月25日夜間,廿四軍公然從甘孜寺西南的熱更村,向甘孜寺周圍班、孔、娘三方組成的巡邏小組打響了第一槍。班禪行轅與西康省主席劉文輝的廿四軍的武裝衝突由此開始,揭開了“甘孜事變”的序幕。

第二天黎明,廿四軍大部隊從孔沙倉頗章出發,再次向班禪警衛隊攻擊。班禪警衛隊第一分隊,運輸騾夫和孔沙倉的一部分人在江巴頓率領下,一舉消滅了熱更山頭廿四軍的一個連,俘虜其連長和士兵40多名;占領了甘孜寺前面的廿四軍機槍碉堡一座、甘孜縣政府所在地麻斯頗章等據點。

27日,盤踞在孔沙倉頗章和縣城裡的廿四軍遭到了班禪警衛隊的猛烈攻擊,從甘孜以東的珠尼村趕來增援的廿四軍則受到了同盟軍的四路迎擊,戰鬥進行得十分激烈。持續到29日,廿四軍的三名團長於夜間逃走,同盟軍俘虜了幾十名廿四軍的官兵,珠尼村會戰結束。

11月1日,被圍困在孔沙倉頗章內的廿四軍官兵和甘孜縣政府要員向行轅部隊投降。至此,甘孜地區的戰事暫時平靜下來。

班禪行轅預料,廿四軍決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於是,行轅辦公室再次派出大堪卓沙龍巴的家人曲本·巴桑頓珠和侍衛格熱增珠二人再次專程前往昌都,覲見噶倫朗窮巴緊急求援。呈函如下:“甘孜地區的戰事雖暫告平靜,但仍潛伏著很大危機,請噶廈本著同宗教、同民族之情誼,派軍隊大力支援,將班禪靈柩迎請入藏,懇即速回示。”孰料,昌都方面不僅不予支援,反而下令各邊卡嚴加防守,不許班、孔、娘三方人員入境。

果然不出所料,不久,駐紮在康定的廿四軍一部和阿加克巴原嘉啦王的官員,帶領一部分民兵向甘孜方向出動;駐紮在德格、白玉和理塘的廿四軍也向甘孜進軍。針對廿四軍的調動,行轅派警衛隊和一部分騾夫前往爐霍地區堵擊;派詹東等率警衛隊三個班和運輸隊的50多名騾夫前往娘容地區迎敵。隨即,雙方的戰事再起,並連續激戰數日。

然而,正當雙方交戰正酣之時,班禪行轅接到了國民黨政府的電報:“目前前方抗戰,後方不應擾亂,班禪行轅部隊,應立即從現駐紮地退回甘孜地區。廿四軍所部,不準逾越甘孜地界,政府已派張篤倫前來調查等。”在重慶,戴季陶召見了班禪駐重慶辦事處處長索切蘇努·羅桑傑增,一再強調班禪行轅部隊應退到甘孜地界。

面對政府的壓力,同盟軍方面停止了進攻。班禪行轅侍衛隊隊長洛桑班登在甘孜主持了一次重要的軍事會議。會議分析了當時的形勢:中央派張篤倫來甘孜調查,但此人卻一直呆在康定不動;中央一再命令行轅部隊撤退到甘孜地界,可是廿四軍的部隊卻依然向甘孜推進;在哲烏和魯廓二處戰鬥中,孔沙倉的人大部潛逃;行轅的處境非常糟糕。會上決定要立即調整部隊,重新部署,加強關卡防守。

局勢的變化,使班禪行轅不得不撤回青海玉樹,在娘容沙堆的行轅部隊退到甘孜廳嗄村鎮後,便令運輸隊立即做好撤退準備,由侍衛長負責,把班禪活佛的靈柩和一切物資運到傑布拉山背後格孜才多地區隱蔽。第二天,形勢更為緊急,甘孜土司麻斯倉系統的甘孜寺葛覺洛桑珠帶領當地寺廟的一部分百姓舉起白旗前往哲烏,向追在後邊的廿四軍投降。而同日早上,昌都噶廈派來的俗官嘉熱斯巴和僧官頓傑二人前來行轅,要求把班禪靈柩遷移到達傑寺里,但為時已晚。

班禪行轅還是按預定計畫,由兩個運輸隊負責運輸撤退物資,當天中午就運走了一部分。原先安排由侍衛長負責啟運靈柩一事,因事先沒有通知有關人員,又未做其它安排,因此,除駐防人員外,其他人員聽到這個訊息,便恐慌起來,到傍晚時分,大家紛紛跟隨運輸隊去了。

在甘孜縣城裡關押的廿四軍2000多俘虜也開始趁機肆意盜竊班禪行轅里的公私財務,麻斯倉屬下的一部分居民也趁火打劫,前去偷盜甘孜寺孜勒佛殿記憶體放的金銀,壘起來的銀箱倒塌下來,砸死了許多人。當時,縣城裡一片混亂,在城裡的行轅人員急急忙忙往外逃。城外的不敢進城,跟隨運輸隊而去。

下午,各寺廟的管家、家僕、防守人員均逃跑一空,天黑下來後,路上撤退的人群和牛、馬、騾隊仍然絡繹不絕。由於倉皇出逃,行轅中的軍需物資和大多數私人財物都來不及帶走,多半失落在甘孜。

班禪活佛的靈柩和活佛生前用品,已打包裝箱運往玉樹。但在甘孜嘉貢倉拉章內,還有假靈柩一具留在那裡。留守人員有靈柩服務員朗沙岡、行宮服裝管理員恰佐岡及總務處軍需官等人。行轅代表洛雲墨吉孜準·登曾傑增和麻蘇細乃巴等人則受命於危難,仍留守甘孜,護理未能帶走的大量公私財產。

廿四軍部隊從康定進發到甘孜後的第三天,由曾旅長帶領的娘容方面的部隊,對行轅人員開始進行迫害,掠奪了全部財物和軍需用品,將之收藏在孔沙倉宇傑頗章。說也奇怪,宇傑大殿里突然發生了大火,引爆了儲存的彈藥,爆炸聲持續了七天七夜之久。

丁傑活佛洛桑班登原住在康定,戰事剛平息就來到了甘孜,當他看到九世班禪的靈柩仍遺留在原地時,就捶胸頓足地大哭起來,指責行轅人員不將靈柩運走,罪過難恕!洛雲墨吉請他用水將遺體的手打濕,磨擦一下再仔細觀瞧,丁傑活佛按照所說試做後,才恍然大悟。原來留在甘孜靈柩中的遺體是用酥油和糌粑塑造的假遺體,而製作假遺體的人是大堪準沙龍巴·洛桑土旦家的曲本·巴桑頓珠和強本·達平二人。班禪活佛的真靈柩在運往玉樹的途中,讓民眾朝拜祈禱,這時候才消除了外界的疑惑。

後來,洛雲墨吉把假靈柩也迎請到玉樹,又遷移到塔爾寺供奉。

廿四軍對班禪行轅留守在甘孜的人員盤查後,將其中的50多名一般人員交與西藏噶廈政府:丁傑活佛和無線電台台長次仁旺堆(汪德)赴康定投效了廿四軍,劉文輝任命丁傑活佛為班禪駐康定辦事處處長。

1940年元月,班禪行轅人員到達玉樹熱娘寺後,派計晉美、拉敏·益西楚臣和巴桑頓珠三人赴重慶向國民黨政府控告劉文輝,但沒有結果。

1941年,國民黨政府決定:取消“班禪行轅”機構和“護國宣化廣慧大師”的封號,改稱“頌經堂”,每月支薪奉5000元。其中留守人員90多名,步槍百餘支由國民黨第八司令朱紹良派人接收,帶到蘭州集訓後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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