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革屯運動

湘西苗民革屯運動--簡介

 1936年——1939年,湘西“|屯田”七縣以永綏(今花垣縣)、鳳凰、乾城(吉首)苗族人民為主體,在隆子雍、梁明元、吳恆良等湘西革屯軍領袖的領導下掀起了大規模抗繳屯租革除屯田的武裝鬥爭,這即是歷史上著名的湘西苗民革屯運動。習稱“革屯”運動。革屯義軍連陷乾城麻陽攻鳳凰克永綏擾保靖,占茶洞。運動波及湘川黔三省邊界。給予了國民黨在湘西的統治勢力沉重打擊,促使省府主席何健被蔣介石強制調離湖南。國民政府當局在革屯軍武裝鬥爭下,不得不同意“廢屯升科”。是以籠罩在湘西人民頭上兩百年的大山終於被推倒,維持了一百四十年的湘西“苗防屯政”體制徹底奔潰,湘西苗族在近代史上為自己寫下了光輝的一頁。

湘西革屯運動封面湘西革屯運動封面

湘西革屯運動的背景與發展

湘西“屯租和革屯”的由來
湘西“屯租”剝削制度始於清朝乾嘉起義之後,乾嘉起義曾席捲銅仁府湘西黔東北參戰苗民多大三十萬,松桃、永綏、鳳凰、乾州、古丈坪、保靖、保靖、瀘溪、辰溪、麻陽和龍山永順諸廳縣。從根本上動搖和打擊了清王朝在湘黔苗疆的統治。清王朝為了徹底鎮壓這次起義,在苗疆恢復封建統治秩序,加強對苗民的控制和防範,清王朝統治者採用了鳳凰廳通知傅鼐的“總理邊務”,在湘西施行和舉辦“屯政”即修復明代邊牆(苗疆長城,因是南方唯一長城又叫南長城),廣建碉堡哨卡,實行“均田屯丁”“以苗制苗”的一系列政策措施。
從嘉慶四年(1979年)至十四年(1809年)在傅鼐的主持下,於鳳凰、乾州、永綏、三直隸廳和古丈坪保靖二廳縣,修復邊牆三百餘里,興建碉堡、哨台、關卡一千一百餘座;各廳各縣招募屯丁七千,奮戰練勇一千,挑留苗兵五千;先後在鳳凰,永綏,古丈,保靖,麻陽,瀘溪七廳縣均丈歸公田土共十五萬兩千餘畝。這些歸公田土稱“屯田”或“官田”。其中一萬兩千多畝系由“苗疆”的後路的沿邊麻陽瀘溪保靖古丈坪四廳縣,按不同比例均出的。其餘十四萬畝田土都以查抄苗民“判產”“占田”等名義,在永綏,鳳凰,乾州三廳的苗族聚集區掠奪而來的。實際上苗族的九成成熟田土皆被沒收了。變成了所謂的屯田官田。並且苗民人數愈多,防抗鬥爭愈激烈的地區被查抄的和丈收的田土就愈多。如永綏一廳。當時歸公田土總計八萬零六十三畝,即占湘西屯田總數的一半以上,其次鳳凰共丈收田土四萬六千七百六十三畝,即占將近屯田的三分之一。
道光初年,曾任辰沅道台的趙文在也承認;“自設屯將田土清丈,苗疆田土存留民間者除隆楊二家外已屬於無幾。”
所丈收的屯田官田,除前後分授給屯丁,屯長和老幼領耕的五萬餘畝做養口田外,共余田土十萬餘畝均召佃田收租。“佃耕屯田”官田所繳納的租谷習稱屯租。據嘉慶19年(1814年)湖南巡撫廣厚清查屯田租谷奏案記載,“召佃承耕田土總計拾萬叄仟貳佰貳拾三畝,每年正餘額屯租共征十萬五千四百餘石,廣厚奏請減去五千五百石,額租定為九萬九千九百八十石。道光元年(1821年)核定歲征正余谷七萬九千二白二十八石,並“永為定額”。其中永綏佃耕四萬八千三百七十六畝,額租三萬九千七百餘石,鳳凰佃田三萬餘畝,額租二萬五千四百餘石。
 屯租的剝削亮是相當重的。道光初刑部侍郎張映漢在奏中記載,上則每畝應繳納屯租谷“正數”為一石八斗,下則田起,八斗不等。湘西多屬高寒山區,糧食產量歷來較低。據統計湘西自治州所轄十縣平均畝產為二百一十四斤,其中鳳凰為二百三十八斤,吉首為二百一十七斤,花垣縣為二百零八斤,保靖縣為一百四十斤。所謂一石按習慣為一百二十斤,若以一石八斗計算每畝租額就是二百一十六斤。已經超過湘西各縣平均生產總值。若按七八斗算也契約八九十斤,平均一百斤以上。按規定的額租,平均畝產至少在收穫量的百分之五。六十以上。這已經遠遠的超過了當時苗疆苗區民間佃租的三成苗例收成,若以清代全國各省各地區的田賦錢糧相比,“屯租”額更是超過200倍。
除納規定錢糧額租外,還要加挑運盤費,斗面折耗屯官倉兵的堆尖,踢斣等陋規。浮收多征,屯田佃戶所受刨削就更重了。租額既定之後無論豐歉,屯務租額都只增不減,所謂荒田不荒涼。即使豐年,收成好佃戶一年的收穫繳完屯租後也所剩無幾。若遇水旱災荒,湘西苗民更需要賣妻賣女,傾家蕩產輾轉溝壑然後已。正如解放前在湘西在永綏流行的“屯租歌”所控送那樣“朝耕土夕耕土年年月月欠屯租;男耕田女耕田子子孫孫欠糧錢。一年四季替人鋤,苗家沒有一塊土;一年四季替人耕,苗家沒有地安身。”
苗族人民為了反抗這種清王朝“屯租”剝削曾進行多次英勇武裝鬥爭。特別是道光二十四年到道光二十七年(1844年到1847年),以石關保,孫文明等款首領導的苗民起義,掀起了乾州,永綏,鳳凰三直隸廳的“屯款”抗租大起義,清朝統治者迫於廣大苗民反抗鬥爭,往往也不得不由所讓步。將難於先納的拖欠屯谷“緩徵,帶徵”或割免。如道光二十五年就“|割免”了從道光十五年至道光二十年的部分屯防佃欠租額四千六百八十石。石觀保起義以後。清王朝又決定將七廳縣自道光二十一年至二十六年的欠租“概行割免”,並將道光二十七年的欠租二萬九千五百餘石緩至二十九年起,分三年“帶徵”清王朝統治者這些被迫的讓步,曾多多少少緩和了湘西苗疆苗民的反抗情緒。但整個屯田制度和屯租定額從未做任何改變。在清代之後的一百餘年一直維持了下去。
1912年,孫中山建立中華民國,倡導五族共和,孫中山在《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宣言書》中說合漢、滿、蒙、回、藏諸地方為一國,即合漢、滿、蒙、回、藏諸族為一族,即中華民族。苗族又被排除在外。
民國取代了清王朝以後,不僅全盤承襲了清代清王朝在湘西苗疆實行的屯租剝削和各種陳規陋習,而且更是弊端叢生,日益腐敗,腐爛。民國初在湘西設立屯務經理處主持湘西有屯七縣“屯租”催征和收支,然迭經“護國”“護法”和靖國之役,湘西群雄並起,地方軍閥混戰不休,原來有關屯務的各種制度,設施均廢弛不顧。但屯田佃戶依然得照舊納租。地方軍閥將其撮為己有,做擴充自立的基礎。而大小屯官和各縣各鄉各區官吏,則乘機竟相浮收濫征。特別是依舊而已至一九三六年,湘西“土皇帝”陳渠珍執掌軍政大權並且兼任湘西有屯七縣屯物處處長期間,廣大苗區人民所受的剝削更是有增無減。故有首佐證;“自民國成立,軍閥專橫,屯政之害。十倍於前。積久弊生毋庸諱飾。逮入民國,時變紛紜,未遑整理。”“一般收租官吏,因距省城很遠,交通不變,陋習相沿。巧立名目,以為剝削苗民之計。”“屯田制度,積弊甚深,已入膏盲,久為民病。
在國民黨統治下,隨著屯租制度的日益腐敗,湘西苗疆苗族地區廣大苗民同以地方軍閥,屯苗官員和大小官吏為代表的“屯租”勢力之間的矛盾日趨激化。不堪屯租剝削的苗漢佃戶,強力要求廢除屯租,收回土地,不斷奮起鬥爭。如民國初年,保靖縣雞屎寨苗首梁國昌,派沙河苗首石紹權等以地方荒欠無收,官差催繳納屯租激烈,而且非法勒索,惹起群憤,揭竿而起保靖永綏全縣回響達半數,起義部隊發展到數千人,圍攻鄉公所,趕走催繳屯租的屯務軍。攻破過永綏保靖乾州邊境各碉卡。燒毀屯倉,直至民國十四年才鎮壓下去。
大革命時期,在共產黨組織領導下,湘西有屯七縣在隆子雍吳恆良梁明元的的組織下更是掀起了以抗交“屯租”奪回“屯田”革除“屯制”為中心的農民運動。此次運動湘省震動!苗疆震動!國府震動!
民國十五年(1926年)陳渠珍的屯物處把總徐章浦在麻陽江口勒收“屯租”不擇手段壓榨佃戶,廣大農民在黨組織和農民協會領導下團結起來,手持鋤頭棒子,將徐送捆進麻陽縣城掛牌遊行,並要求麻陽縣府槍斃徐章浦。一九二七年乾城縣特別黨部和農民協會曾理由趕場的機會召開民眾大會,宣講:“g耕者有其田;號召打倒帝國主義打倒軍閥土豪劣紳和貪官污吏。”
會後,將傅公祠中的傅鼐畫像焚燒,並抬出傅鼐畫像遊街,砸毀。同年共產黨員以特派員身份來到永綏與隆子雍取得聯繫,發動民眾組織農民運動提出“屯防”打倒“屯租的口號”並帶領農民民眾驅逐催租人員。這種不斷的反抗屯租鬥爭。特別是黨組織深入苗區後發動的農民民眾運動,為之後的隆子雍革屯奠定了良好的基礎。正是廣大鬥爭經驗考驗。富於革命傳統的湘西苗民構成赫赫有名的湘西革屯軍。
由於湘西苗族地區(舊時稱武陵苗疆即東部苗疆)特別是屯田官田最多的永綏,鳳凰,較好的田土基本充公,故地主富苗占有的土地亦多少兼併來的屯田官田,照樣有繳納屯租租額的義務產業越大繳納越多。永綏的隆家,龍家,宋家,童家,侯家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這些地主們亦也比較贊同廢除屯田制度。在革屯軍中,隆子雍代表了地主階級,吳恆良代表了官僚階級,梁明元則代表了貧農階級。三位革屯軍領袖代表著三方利益。這也是後來革屯軍在改編後分裂的原因之一。
此外,陳渠珍擁兵自重割據湘西,成為了繼田應昭之後湘西名義上最高統治者。但各縣勢力依然存在,圍繞屯租分配不免發生利害衝突。加以何健主湘之後,把陳渠珍視為心腹大患,因而從中挑撥拉攏和利用湘西諸縣地方勢力,從而達到牽制,甚至起到與陳渠珍抗衡的局面,分化瓦解陳渠珍在湘西的基礎。削弱湘西的軍事實力,從而達到一箭雙鵰,一石二鳥的策略。
在國民黨統治時期,湘西苗族地區,圍繞“屯田”和“屯租”剝削制度,逐漸形成尖銳而又錯綜複雜的矛盾。有被剝削被壓迫者,即廣大苗漢“屯田”佃產與大小屯租剝削者勢力的根本矛盾;也有剝削階級,統治階級內部的矛盾。即湘西有屯七縣的富苗地主和“屯田”搜刮者(縣府)的矛盾;陳渠珍同各縣大小地主武裝勢力的矛盾,陳渠珍同各縣掌權人之間的矛盾。陳渠珍同何健之間的矛盾。等等隨著屯租的加重屯政的腐敗,各種矛盾日益趨化,湘西大地十萬大山風雨欲來滿山城,一場大規模戰爭風暴即將降臨。正如時任督察專員辦事處秘書的苗族人石宏規事前所分析的;“傅鼐均田屯勇,百餘年來法欠弊生,鼎革以還,變亂相尋。”果不出所料,一場大規模的革屯運動不可抑制的爆發。
 “革屯”運動首先爆發於湘西永綏縣(花垣縣)1933-1935年,永綏縣連年遭遇災害,“屯租無出”。陳渠珍卻派督征人員和屯務軍來到永綏縣“催征積年尾欠”,並預征當年冬糧和第二年租谷。致使綏民求生不得民眾抗租情緒急劇高漲。湘西有屯七縣永綏縣屯務軍指揮宋濂泉,利用民眾情緒,聯合地方地主鄉紳,縣城先進分子,舉起反屯抗租旗幟,聚合五千人馬,奔赴永綏縣太平鄉的麻栗場抗擊陳渠珍派來武裝催租的屯務軍劉鵠卿部。發生了“麻栗場之役”時稱“永綏事變”或第一次永綏事變。陳渠珍宋濂泉雙方發生武裝衝突後,湘省主席何健,及國軍二十八軍中將軍長陶廣暗中援助宋濂泉。恐陳渠珍乘機消除宋濂泉,占據永綏擴大勢力,故發電密令陳渠珍撤兵,陳渠珍被迫下令鳴金收兵撤離永綏。
 何健與陶廣借“永綏事變”,進一步鉗制陳渠珍,解除了陳渠珍的兵權,六月三十日,以長沙綏靖公署、湖南省國民政府、湖南省保全司令部,“三機關”“省級會銜”發布命令,“整理湘西軍政事宜”,“各縣綏靖事宜”,著歸國民革命軍第二十八軍軍長陶廣全權負責。陳渠珍看到自己在湘西的基礎已經被瓦解,迫於形勢嚴峻,無奈辭去“湘西屯務處處長”一職。於同年八月離開駐地乾城,家鄉鳳凰。乘一葉扁舟自沅水入浩蕩洞庭,赴省城長沙就任湖南省省府委員。任職期間,陳渠珍未曾出面過一次省府會議,第一次“國民政府代表大會”陳渠珍也沒有露面。
“麻栗場一役”表面雖然屬於鳳凰陳氏陳渠珍和永綏宋氏宋濂泉的武裝衝突,但它是以永綏民眾抗租為後盾。麻栗場之戰前夕,宋濂泉七縣屯務大權已經被陳渠珍削弱和變相奪去。陳,宋積怨已久,不畏不深。
麻栗場戰役的勝利,大大的鼓舞了永綏各界各階層的人民。以此為發端,在永綏縣城鄉間掀起了轟轟烈烈的抗租革屯運動。但直至一九三六年年底,永綏的革屯運動基本上是採取“和平請願”的方式進行“合法”符合國民政府國法的鬥爭。
出面主持“請願”運動的是永綏縣瓦水的吳恆良。他是苗族中的富商,早年就讀於永綏縣高等國小堂,畢業於湖南講武堂。有一定的文化基礎和閱歷,曾經當過永綏縣上五鄉國小校長四年,後在湘西地方雜牌軍中,向子榮部任過副官,羅文杰部任參謀。前後在永綏縣宋家宋海濤,宋濂泉伯侄二人帳下任過要職。在永綏百里苗鄉中有一定的影響和威望。宋濂泉和吳恆良,雖有舊怨,但為了反陳達到理想的效果,宋濂泉僻去前嫌既往不咎派員邀請吳恆良出面組織了“永綏縣解除屯租訴願團”。“永綏縣革屯訴願團成立後,吳恆良任訴願團主任。
一九三六年,六月二十四日,陳渠珍,宋濂泉為爭屯租混戰後,宋濂泉接到綏靖處主任,二十八軍軍長陶廣的電報,說是要派觀察員,來永綏觀察調查,解決戰後事宜,宋濂泉心中坐立不安,就找來心腹向備三,黃漢浦商量。向備三說:“這事老指揮談怕談不好,不如找個癩子老殼來背禍緣頭,不管他肚子裡裝飾門貨都好進好退。”黃漢浦是宋家親戚,忙贊說:“這注意好,是條金蟬脫殼的好計策。”是以將在永順縣縣府當科長開煙館的吳恆良請來做訴願團主任。又請永綏縣唐家灣的“屯田”大地主,隆子雍出面主持就任訴願團團長。永綏縣隆家,是永綏縣僅次於宋家的屯田大家族,大地主。屯田產量在湘西地主階層中也是屬於前八。家收千八百石糧,需要繳納八百石租。1927年,長沙發生馬日事變,隆子雍單身回籍,被陳渠珍捉到鳳凰關了一年半。和陳渠珍有冤孽。敵人的敵人即是最好的朋友,拉隆子雍入伙無疑對陳渠珍造成極大壓力。
永綏縣革屯訴願團,成立後,隆子雍,向備三,黃漢浦,唐載陽被推為赴省城長沙的抗訴代表。八月九日,吳恆良隆子雍以“永綏縣革屯訴願團”的名義向全省發出《革屯訴願團宣言》和《快郵代電》。呼籲全省各界各階層人民民眾支持。《革屯訴願團宣言》和《快郵代電》揭露了“屯政”之害,傾訴了“屯租”剝削之苦,正式提出了“廢屯升科”的要求。即廢除“屯田”,罷黜“屯政屯租”。所有“屯田”|“官田”歸私有。湘西有屯七縣按照全省各地區之例,向政府繳納田賦。改租為糧,減輕湘西有屯七縣,千里苗疆苗民之負擔,解湘西黎民之疾苦。
“和平請願”方式的鬥爭,大致進行了半年。由於整個國民黨政局的腐敗,以省府何健,綏靖處主任陶廣,二十八軍劉建緒,湖南行政督察區,三區四區專員余范傳,永綏縣縣長劉慕唐,李臥南等為代表的“阻屯派”頑固勢力,從中阻梗,“和平請願”毫無結果。正如《德政碑》記載:“隆子雍組織革屯訴願團,懇求國府應允革屯,事經數月,阻於貪污,未克如願”。
一九三六年十月,湖南行政督察三區,四區專員余范傳接任湘西屯務處處長一職。“出巡”湘西各縣,在永綏駐留十日,解決“綏民屯務糾紛,苗民革屯運動”。並殘暴的採取強硬手段壓制苗民民眾運動。他把民眾抗租誣陷為:“二三狡黠流痞,偽造民意所把持煽惑”並要求“本年屯租照舊繳納”。並限令“舊曆十一月十五日止,較足三分之二,十二月十五日止,務必全數繳齊,違者!嚴懲!”並以湘西綏靖行署,湘西屯務處,湘西各縣國民政府,三級機關,發出通告:“取消永綏縣屯租訴願團,並將其解散,撤銷永綏縣縣議會,令!駐軍袁團長和李縣長嚴密緝拿暗中唆使,仍敢抗租的搗亂分子”。
革屯訴願團活動受挫和頑固保屯派的高壓政策,促使永綏“革屯運動在一九三七年,發生了重大轉折。即從“和平請願”轉為廣大苗民武裝“革屯”起義。
一九三七年元月二十六日,在永綏縣龍潭鄉以馬王塘的苗民,石維珍,石里伯,石巴拉等人為領導,首先舉行武裝“革屯”暴動。石維珍率領民眾殺掉正在苗寨鎖拿欠佃租戶的槍兵,屯兵,於集市上處死了苗守備石達軒,並打開屯倉,將屯谷分發給苗民民眾,事後放火燒掉了屯倉。緊接著,石維珍所領導苗民起義民眾將前來鎮壓的一個屯務軍連擊潰,繳獲二十多支槍枝,建立起了永綏縣乃至湘西有屯七縣第一支武裝“革屯”隊伍即永綏縣龍潭抗屯自衛軍。龍潭石維珍成為湘西革屯運動的領頭狼。
繼石維珍之後,梁明元在永綏縣長潭鄉(今花垣縣長樂鄉)“揭竿而起”組織了第二支革屯武裝隊伍。即永綏縣長潭抗租自衛軍。梁明元,永綏縣木溝寨人,出生於農民家庭,十三歲時,賀龍同志帶領紅軍到保靖縣,他曾去投軍,因年紀小,隨軍到了重慶即被遣散回家。梁明元平日交結最廣,在苗族民眾中有一定威信。龍潭石維珍起事後,梁明元積極支持和回響,在長潭鄉苗民民眾中宣傳“他龍潭人是被迫逼上梁山的,人急走險,龍潭人抗得,我們長潭人也抗得”。鼓動長潭鄉人民團結起來,一致抗租。一九三七年二月十日日,梁明元邀約七八個苗民歃血為盟,組織“革屯”隊伍,幾天后擴大到四五十人。三月四日,略壩場上刀梯,永綏縣長潭鄉鄉長何健從永綏縣城參加縣長李臥南主持的區長會議回來,趕到略壩場看熱鬧,並當場對抗租民眾進行威脅,恐嚇。梁明元帶領抗屯隊伍向常建發動襲擊,殺死了數十名負責保護常建的槍兵及常建。繳獲機槍一挺,長短槍各十二支。緊接著梁明元發動苗民民眾開倉分谷。連續燒了長潭、下寨、窩勺三所屯倉。梁明元的抗屯隊伍迅速發展到三百多人。革屯烈火自龍潭燃至長潭。
武裝“革屯|”起義之後,革屯烈火抗屯情緒很快涉及到了永綏縣的鄰縣保靖,同永綏縣長潭鄉毗鄰的保靖縣水田鄉苗民石興順亦發動起來,在保靖縣起事後殺了屯官,搶了屯糧。組織數百人的抗屯隊伍歸附永綏縣的梁明元所領導的永綏長潭自衛軍。
龍潭,長潭兩鄉鎮分別舉行了武裝革屯起義後,石維珍與梁明元在隆子雍的提議下進行兩軍接頭會師。梁明元率領長潭鄉抗屯自衛軍六百餘人開赴龍潭。兩支義軍匯合一處抗屯隊伍發展到千百人,這支隊伍即永綏縣苗民抗屯自衛軍。著隆子雍統一指揮,推任梁明元為永綏抗屯自衛軍大隊長。石維珍為副大隊長。不久永綏縣吉峒坪瓦水鄉人吳恆良,永綏縣城人黃漢浦,向備三等訴願團領導人也揮戈倒向抗屯武裝鬥爭。
余范傳,李臥南鑒於鑒於永綏縣抗屯軍勢力越來越大,急電何健:“永綏十萬苗民叛亂,勇敢善戰,勢不可擋…”急求調兵遣將派兵增援。何健得電後,即責令湘西綏靖處主任陶廣。湘西屯務處處長余范傳急速穩定永綏局勢,並派六十二師劉建緒率領先驅旅即刻趕至永綏進行清剿,調地方五個保全團,四個暫編團協助。並同時在湖南省各地區各縣市印發廣告“告永綏民眾書”誣稱吳恆良,隆子雍,梁明元等人為土匪,懸賞捉拿查抄其家產。屯務處長余范傳對各縣,鎮,區,鄉長威逼利誘進行分化收買。永綏抗屯軍領袖隆子雍,吳恆良,石永安,梁明元等被迫隱蔽起來。三月二十七日,省軍趁夜偷襲了唐家灣(今塘家灣)的隆子雍家。殺害了隆子雍的父親及本寨苗民七人。全寨財物被劫一空。接著又襲擊了梁明元等人的村寨,殺害抗屯軍大小首領親屬,焚燒其房屋。面對省軍的殘酷鎮壓和血腥清剿,採取了分散隱蔽,小規模游擊零星打擊敵人,伺機再起的策略。
一九三七年七月底,何健迫於“七七事變”後,全國人民要求“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壓力,將鎮壓清剿湘西永綏革屯運動的國民革命軍第二十八軍調走。令六十二師撤出永綏。一九三七八月初,隆子雍與吳恆良在貴州羅啟疆部奔走呼籲申請各界支援,梁明元,石維珍等在湘西的抗屯軍領袖則立即召開革屯軍會議,按隆子雍的主張將永綏苗民抗屯自衛軍改為湘西苗民革屯抗日軍,制定軍法軍紀章程規範;並建立湘西革屯軍指揮部,將分散隱蔽在各縣,各鄉鎮的抗屯軍隊伍重新集聚起來。並決定在永綏縣,保靖縣交界的谷坡設立革屯軍指揮中心。會後梁明元石興順等率領革屯軍千餘人,進兵保靖縣水田鄉。開倉分谷,燒毀了水田,鼻子寨,葫蘆等苗寨的屯倉,並發出告示宣布,廢除“屯租”“罷黜屯政”從此以後不再給官府交租交捐。
八月十七日,打敗了駐守保靖的一個保全團,和屯務大隊。與此同時,隱蔽在川黔邊界的吳恆良等人也集合隊伍千餘人兵馬人槍,托桿子拉隊伍,回到永綏縣鉛藏鄉(今花垣縣貓兒鄉)太陽山召開各支“革屯軍”首領會議。吳恆良被推為總指揮,隆子雍任副總指揮,梁明元為前敵總指揮,三個革屯軍總指揮同級,各司其職。吳恆良主大局,隆子雍主軍政與外交,梁明元主前線。
八月二十二日,湘西革屯軍攻打石欄鄉,殺掉反動鄉長石鑒仙,八月二十九進攻吉峒鄉,打死反動鄉長陳啟光,殺掉苗千總是秀德,九月二日,梁明元吳恆良於永綏縣下寨河設伏,早來自鳳凰義軍麻老維(原名麻玉清)的支援下,重創了前來鎮壓“革屯”軍的乾城縣及保靖縣的保全部隊,屯務大軍,屯防大隊。綏,鳳“革屯”義軍並進而圍攻永綏縣城。
在永綏,保靖革屯武裝鬥爭重新崛起和迅速發展壯大的同時,鳳凰,乾城,麻陽,等屯田各縣都掀起了大規模武裝革屯抗租鬥爭浪潮。
當湘西永綏苗族人民掀起武裝革屯起義後,鳳凰縣各苗鄉民眾及陳渠珍,龍雲飛的一些舊部勢力,即自發組織起來,舉起“革屯”大旗,回響永綏的隆子雍所主張的廢屯升科武裝革屯。
龍雲飛,湘西鳳凰縣總兵營(即今山江)苗民,當過土匪早年交遊在川黔湘邊境地區,曾是哥老會首領之一,在鳳凰苗族地區有相當大的號召力和組織力。在國民黨部隊陳渠珍帳下任過,排長、營長、湖南警備團三團長、湘西遊擊司令、七縣屯務軍鳳麻指揮,鳳麻警備司令,十九師旅長等要職。
民國二十四年,即1935年賀龍領導的紅二六軍團攻克大庸,乘勢東下桃源常德,湖南全省震動。何健急調川軍郭汝棟﹑鄂軍張萬信、湘軍李覺等幾師人馬進駐慈利、桑植;令陶廣王東原等師駐沅陵,永順;前敵總指揮劉建緒率陳榮中,李雲傑等師駐銅仁、秀山圍堵。湘省省長何健親赴常德督戰,九路大軍雲集湘西,逼迫陳渠珍交出兵權。六月二十日何健發出改編三十四師的命令,將三十四師調離湘西。由顧家奇任師長,龍雲飛因與顧家齊主張不和。即脫離隊伍。在家閒居。
一九三七年何健派六十二師張谷忠旅進駐鳳凰,借“清匪擠槍”為名,深入苗區大肆搜刮。陳渠珍許多舊部家屬均受牽連,龍雲飛亦被勒令交出存槍。為切身利益計。龍雲飛與遠在長沙“閒居”的陳渠珍試圖利用永綏隆子雍大鬧革屯這一事,重新尋找出路,假借革屯之名企圖扳倒何健東山再起。恰值國民黨內部勾心鬥角互相傾軋,CC派頭子陳果夫對何健嫉妒仇視,指使CC派骨幹分子張炯糾集倒何勢力。,密謀倒何,但陳果夫和何健都是老蔣身邊的重臣體面人,不便出頭,故龍雲飛便成了CC派的物色對象,CC派陳果夫和陳渠珍企圖利用龍雲飛充當倒何急先鋒。要求龍雲飛借苗民革屯之名在湘西發動事變,舉起義旗,聯合永綏縣隆子雍吳恆良梁明元三支革屯軍隊伍,攻城拔寨擴大影響聲勢,由此好逼迫何健下台。於七月龍雲飛與陳渠珍原副官雙景五等在武漢與CC派頭目舉行秘密會談。議定由龍雲飛出面湘西組織武裝倒何。並由中央黨委派楊光耀(湘西古丈人少將軍銜)前往協助。
一九三七年,龍雲飛由武漢回鳳凰後,即集聚陳渠珍舊部和和回響的苗民民眾,統一各部抗屯隊伍成立湘西革屯抗日倒何救國軍。並密約麻陽縣的龍傑(龍文才)兩縣同時動手。當時七七事變盧溝橋事件已經發生,日寇大舉進攻,中華民族處於危機關頭,我黨發出抗日號召,而國民黨蔣介石卻堅持“妥協退讓”以空間時間的政策。此等政策,在湖南以省城長沙為中心迅速掀起民眾性抗日怒潮。
“抗日救國”成為全國各族人民的神聖職責,富有愛國傳統。歷史上多次與漢族土家族,一道英勇抗擊“倭寇”的湘西苗族人民,更加義不容辭。要求為國獻身出力。正是在這種形式下,一九三七年八月底,龍雲飛在鳳凰打出“革屯抗日救國軍”的旗幟後,九月八日一舉攻占專員駐地乾城(余范傳事先已秘密逃至沅陵)。在乾城發出通電和宣言,揭露何健罪行陋行。明確提出“革屯”“抗日”“倒何”三項主張。龍雲飛控制乾城半月之久,秉乘勢以兩千人進攻鳳凰城。由於守城敵軍軍力雄厚,軍備充足,加之內應不尋,鳳凰縣城圍攻一周未能拿下。至敵援軍致麻陽,龍雲飛無奈下令撤退。
在麻陽縣,與龍雲飛起義的同時,龍傑於一九三七年八月底亦在縣城錦和鎮舉行暴動,發動起義,控制了麻陽縣城。偽縣長田蔚貞倉皇而逃,躲至鳳凰。龍傑召集各鄉自衛中隊,編成五個連約莫七八百人在麻陽成立“倒何,抗日抗屯義勇軍”占據縣城五天。國民黨當局調來保全團來鎮壓。起義隊伍由於龍傑帶領退出麻陽縣城,經石羊哨,從溪口上山江與龍雲飛匯合。
龍雲飛攻陷乾城,龍傑在麻陽起事,給永綏、保靖等地的革屯義軍極大的鼓舞。一九三七年。九月十五日,梁明元,吳恆良在永綏縣谷坡召開湘西苗民革屯抗日軍成立大會,也正式在革屯中舉起“-抗日救國旗幟”後又由隆子雍出面,整編各路革屯軍,指定新軍紀,打出“湘、川、黔革屯抗日軍”的牌子。會議決定由吳恆良任總指揮,隆子雍任副總指揮。向備三為參謀長,梁明元為前敵總指揮。保靖土家族人田伯卿亦率領部隊投歸“革屯軍”被隆子雍編為第一旅旅長,龍雲飛被編為第二旅旅長。松桃方面的楊勇臣所領導的革屯軍隊伍被編為黔省獨立營,活動在四川秀山與龍山里耶一帶的龍煥雲先是被龍雲飛任命為湘川黔革屯抗日軍第五路指揮。後又被隆子雍委任為革屯軍團長。湘川黔革屯軍發展到萬餘人。不久隆子雍改湘川黔革屯抗日軍為湘鄂川黔四省邊區革屯抗日軍。革屯烈火在湘西有屯七縣全面爆發,革屯運動全面高漲。其影響波及湘西有屯七縣,甚至波及湘鄂川黔四省邊區的諸縣。回響民眾數十萬上百萬可謂革屯之高潮。
一九三七年九月,吳恆良,梁明元萬餘人攻打永綏,田伯卿龍煥雲五千餘人攻打保靖,龍雲飛五千餘人攻打乾城,田儒禮三千餘人攻打鳳凰城,龍傑二千餘人攻打麻陽。各路革屯義軍風起雲湧,將革屯運動推向最高潮。局勢的發展使國民黨當局大為震驚,湘省震動!
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四日,湖南第三第四督察區專員,湘西屯物處處長余范傳攝於革屯軍之威被迫呈請辭職。蔣介石“極為注意”,極度重視湘西苗民革屯運動。遂,電令將原定調往前線之軍隊。國軍二十八軍陶广部隊;國軍七十三軍王東原部隊停止開拔調頭回防湘西務必清剿湘西苗匪亂民;因距離湘西較遠,兩個正規軍難以急速趕攏湘省主席何健急調湖南陸軍保全第二、第五、十五、十六團、及5個保全暫編團,分途兼程並進,前去支援和鎮壓。並命僅留在湘西的正規軍國家二十八軍六十二師一八五旅“協助剿匪”等待大軍支援。九月三十日,何健還致電四川省政府主席劉湘請求派遣“秀酉軍警”(駐防秀山酉陽的部隊)聯合會剿。
在政治上,在國民黨內部何健壓力山大,於湖南不得民心,於政局不得人心。外有隆子雍吳恆良梁明元在湘西領導革屯,陳渠珍龍雲飛組織武裝倒何;內有CC派陳果夫等國民黨嫡系施壓。因不是嫡系出生為求自保何健在軍事鎮壓的同時,又採取了另一手策略,即進行“招撫”,以分化瓦解湘西革屯義軍。
 龍雲飛攻占乾城,梁明元攻占保靖,隆子雍攻占茶洞,吳恆良攻占永綏,龍傑攻占麻陽。湘西連丟四座縣城,更丟了素有小重慶之稱的湘川黔邊城茶洞。是以何健急派革屯禍源地永綏人石宏規,前往招撫。後又派湘西桑植人陳策勛來永綏乾城宣撫。又有鳳凰人沈從文,永綏人陳慶梅從中遊說。
 七七事變,日寇侵華。湘西革屯軍領袖隆子雍,吳恆良,梁明元等領導人深明大義,願意談判。同意與國民政府達成協定一併解決湘西“屯政”“屯制”“屯田”“六族共和”“湘西經濟改善”等湘西嚴峻問題與弊端。吳恆良隆子雍呈書面陳詞由陳策勛轉呈何健,在陳詞中吳恆良提出兩個條件:“第一,廢屯升科;第二將革屯軍予以編定授正規軍待遇,”。若各種湘西問題得以解決,革屯子弟願意向國家覓一努力途徑,盡人民子弟一分責任,慷慨激昂,東下抗日。何健得此陳詞欣然大喜,即派心腹胡錦心為永綏縣縣長與在長沙的隆子雍同行回湘西做省府代表繼續同湘西革屯軍具體磋商改編廢屯等諸多相關事宜。
 龍雲飛是陳渠珍嫡系,堅持以“倒何”為宗旨,企圖進一步擴大事態,進一步加深影響勢必不與何健共存之。派湘西革屯抗日倒何軍到龍潭邀約吳恆良,梁明元。再次進攻湘西諸縣,割據湘西企圖苗族獨立!湘西獨立!奈何隆子雍早已識破龍雲飛陳渠珍革屯背後的陰謀。吳,梁等部按兵不動。十月二十日以後,龍雲飛,龍傑亦將部隊集中於鳳凰山江和龍角洞一帶。進行整訓,準備接受國民政府“改編”。
 何健因反共堅決深得蔣介石重用,主湘八年多。但何健非蔣介石嫡系,故遭到CC派人物的排擠,蔣介石對何健在湖南搞自治搞“獨立王國”也感到不滿。湘西苗民“革屯”起義爆發後,何健屋裡控制湘西局勢,特別是革屯軍攻陷湘西綏,保,乾,麻各縣,龍雲飛打起“倒何”旗幟後。革屯武裝起義蔓延整個湘西地區和湘川黔邊境。CC派即以此為口實。向蔣介石提出以陳果夫取代何健主湘的建議。此提議,正謀蔣介石的心意。但因為湘軍元老唐生智反對,才確定以張治中代何立湘。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下旬,張治中來湘接任。十二月交接完畢何健被迫離開主政八年的湖南。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七日由張治中主持湖南省府委員會第二次常委會,決定對湘西“適應某種情況,剿撫兼施”並派總參議徐權總理其事。十二月十五日湖南省府第三次常務會決議,成立湘西綏靖處,取代湘西綏靖行署,以徐權為首任綏靖處長。
張治中於十二月初,於長沙會見隆子雍,向備三等“革屯軍”代表。並雙方達成協定,張治中全權代表國民政府同意“廢屯升科”隆子雍亦全權代表“湘西苗民革屯抗日軍”願意接受“收編隊伍,整訓待命,改編革屯,東下抗日。”
一九三八年二月末,省府會議正式通過決定,廢除屯租,撤銷湘西屯務處和徵收局。至此,延續一百四十年的湘西苗疆“屯田”制度宣告結束。湘西人梁明元,吳恆良,隆子雍,龍雲飛,龍傑,田伯卿,石維珍武裝革屯鬥爭,歷時一年零九個月終於取得了圓滿勝利,這是苗族歷史上僅有的被中央政府認可的一場反鬥爭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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